阿明和辉仔面面相觑:“宝琳,你怎么懂这么多?”
何美玲一手揽过黎宝琳,骄傲地说:“我们宝琳可是会修银饰。”
“讲大话!”辉仔把脖子上的红绳拽出来,绳子上吊着一块拇指盖大小的银坠子,因为戴的太久上面的纹路都磨得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弧线,依稀能看得出是平安扣的样式。他把坠子摘下来递给黎宝琳。
黎宝琳把平安扣接了过来,指腹一搓,果然是薄片、空心平安扣。正面原本刻着的莲花纹,莲花花瓣的线条几乎被磨平,背后的字也剩下一个“安”。银片边缘有两处细小的裂纹,如果再戴得时间长一点,平安扣就会断开。
“你要是能把坠子修好,我就信你。”
“能修。”黎宝琳捏着平安扣,语气笃定,“有蜡烛吗?”
阿明等人忙从抽屉里翻出一节蜡烛,等他们把蜡烛点燃,黎宝琳从口袋里拿出她随身带着的铁钉和粗棉布。茶餐厅的人纷纷围了上来,把黎宝琳围在中间,屏住呼吸,目光随着她的手移动。
黎宝琳把平安扣举到火苗上方,慢慢转过两圈,退火以后,她用铁钉尖顺着原来的纹路重新錾刻。莲瓣的轮廓还在,这种纹路从前爷爷让她刻了几十遍,她的手指一点点移动铁钉,莲花的花瓣就从一片模糊中浮出来,连莲瓣的卷曲弧度都流畅得跟真的一样。
“嘶,还真像。”辉仔激动地凑近,激动地要上手拿过平安扣。
“别动!”錾到下一片,黎宝琳指腹感觉到银片下的硬度不太对。她换了铁钉扁头从侧面轻敲了一下,一声细微的“嗒”出现。
黎宝琳皱着眉头,她把平安扣翻过来,对着光看。
“怎么了,怎么不继续修了?”
“你这平安扣里面夹了一层别的料子,空心薄皮,用的料又不够纯,再敲下去就得裂开。”
辉仔大惊:“丢!那怎么办,要不你别修了。”
黎宝琳把平安扣换了个角度,沉思片刻,把铁顶尖歪着探进裂纹处,把银料一点一点往里慢慢推。抓着铁钉的手指都泛了白,她不断告诉自己,要稳住。终于,裂缝的地方被填上。最后她又把背面“平安”两个字浅浅刻了一遍,一枚莲花花瓣纹样的平安扣重新出现在她手中。
“好了。”黎宝琳用粗棉布包住平安扣擦了几圈,錾刻的毛边也变得圆润。
辉仔接过去的时候嘴巴一直张大着,他把平安扣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才美滋滋戴回脖子上。
“宝琳,你还真有两下子。”辉仔竖起大拇指,“我服!”
阿明凑到辉仔身前,要拿钱平安扣看,被辉仔一巴掌打在手背上。
“去去去,没听到宝琳说,这个容易裂!”
张秀芬当即握住黎宝琳的手:“宝琳,我有个银簪子样式不好看,明天拿给你修行不行?”
“我也要,我也要,我儿子的银项圈断了,银铺要我三十蚊呢!”
众人纷纷拉住黎宝琳,要她帮忙修银饰,黎宝琳一一点头答应。当她被人拉得团团转,忽然看到人群之中出现一张陌生的脸,手里还提着一盒蛋挞。
“您是?”黎宝琳没在店里见过这张脸。
何美玲忙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提醒:“这是永昌金铺的周老板,有时候会来买蛋挞。肯定是看到你打银的手法好。”
周永昌把眼镜推了推:“刚才的錾刻手法,你从哪里学的?”
“我爷爷教我的。”黎宝琳极力克制内心激动的心情,又补充了句,“我从小就学打银,只是现在手边没有称手的工具,要不然能錾得更好。”
“你家里还有人在港城吗?”
“啊?”
“我是说你爷爷或者你老豆在不在港城,可以来我铺子干活。”
黎宝琳有些期盼地问周永昌:“我呢,我可以到永昌金铺干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