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是不是拿错衣服了,我那天选的布料不是这样的。”
何美玲的房门被敲响,她打开一看,看到黎宝琳手里两件鲜亮的衣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是给你的。”何美玲把黎宝琳拉进房间,关上窗户,“你选的布料灰扑扑的,街坊里的阿婆都不穿。”
她抓着黎宝琳的衣服就开始解:“赶紧换上。”
黎宝琳拗不过何美玲,稀里糊涂就被她套上了新做的衣服。窗户一开,阳光洒进房间,照亮了何美玲手里的镜子。
镜子里,黎宝琳上身穿着一件翻领的米白色的确良衬衫。何美玲把镜子往下移,衬衫的下摆被一件红底波点裙牢牢束在底下,掐出明显的腰身。越往下,裙摆越大,直到露出一节纤细的小腿。
要被裙子勒着,下身又空空的,还露出了自己有几道疤痕的腿,黎宝琳抓着裙摆不适地站在原地。
“美玲,这个,这个衣服能推掉吗?”
“为什么要退?”何美玲迫不及待地把她压在椅子上,手又把黎宝琳简单挽起的低髻散开,“只可惜我没有卷发筒,算了,反正怎么都比你这个好。”
黑色的长发被分成两份,变成两条麻花辫落在黎宝琳的胸前,何美玲还从她的抽屉里拿出两枚红色的发绳绑上。不等黎宝琳反应,就把她拉回她自己的房间。
“宝珠,你看姐姐好看吗?”
宝珠吃得小脸上都是白色的雪糕渍,看到被推进来的姐姐,连嘴边的雪糕都忘记舔了,尖叫着拍手。
“姐姐好像《家变》里的洛琳,好靓女!”
何美玲点点头:“不错,宝珠有眼光!明天去永昌金铺上工,就穿这个。”
“那怎么行,我是去打金,穿这样不像话。”
黎宝琳连忙摆手,自己在金铺做学徒,穿得这么招摇,岂不是跟刘志杰一样,海叔和周老板会自己想自己。
但何美玲这次似乎格外上心,第二天一早就守在她的房间门口,看到她身上的旧衣服二话不说就把她推回房间换。宝珠也在一旁递上新衣服,黎宝琳最后只能换上新衣服,又梳了两根麻花辫才被放开。
“阿琳买衫啦?”
“人靠衣服马靠鞍,阿琳一打扮就是靓女。”
一路走到门口,唐楼里的邻居都夸赞黎宝琳,害得她头都不敢抬,差点崴脚。就连财叔看到,手里的蒲扇一顿,说了句:“终于穿得像个女仔。”
“要做事,穿的好跟坏也没差。”黎宝琳小声嘟囔。
何美玲摇头:“之前在茶餐厅,有围裙和袖套遮住了大半的补丁,你又只是送菜的,那么穿倒也可以。但永昌金铺不行,能在永昌金铺买金的人都有点小钱,就连铺子里的伙计都穿着干净的制服。你要再穿那身,客人会觉得永昌金铺跌份。”
黎宝琳在脑海里搜寻,的确,她送餐的时候每家金铺的伙计、学徒都穿得工工整整。只是店里都没有女店员,所以也不知道女学徒该怎么穿。
她的忐忑在走进永昌金铺时消失,一大早店铺里就来了一对母女。母亲穿着豆沙色织锦短袖旗袍,头发烫的大波浪松松挽成低髻,颈间细金链坠一枚翡翠平安扣,手上金戒指泛着淡淡的金光。年轻女孩留着及肩长发,发梢带着柔和蓬松的弧度,半侧头发简单别到耳后,目光从店里的金饰上一一扫过,摇了摇头。
“妈咪,我能不能不去温太的生日party,我......”
母亲完全没听女孩的话,自顾自对着橱窗里的金饰点评:“Vivian,比起西洋钻石,温太更中意金饰。张太那尊仙鹤摆件就是在这里定的。”
阿坤站在一旁赔着笑脸:“对啊,宋太、宋小姐,我们永昌金铺的金饰绝对都是独一无二的。一会我们的打金师傅就会过来......”
他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黎宝琳,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还是她。
母女俩顺着阿坤的目光看到黎宝琳,Vivian目光困惑,反倒是宋太眉头一挑:“这就是你们店的打金师傅?”
阿坤拿不定主意:“她,她是海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