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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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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爬出温泉,个人终端又弹出一条全校通知:明天上午十点,全体师生在大礼堂集合,请勿缺席。

月底了,又要全校例会。

第二天,九点四十五分,你站在山脚,身侧是全校成千上万身着统一制服的军校学员。

人群没什么喧哗,只有军靴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透着一种蓄势待发的朝气。

你仰起头,视线顺着那高高的朝圣阶梯一路向上,定格在山巅那座庞大的建筑上。

它宛如一顶璀璨的钢铁王冠,庄严地镶嵌在最高峰的山巅。暗金色的外壁在冷光下流转着微弱的能量光路,与头顶浩瀚的天空交相辉映,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荣耀与威严。

脚下的阶梯开始缓缓上升。你站在自动扶梯上,随着高度一点点攀升,大礼堂的全貌在你眼前逐渐展开。

历代帝国元帅的雕像矗立在阶梯两侧,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你们这些即将踏入殿堂的接班人。

升降台终于抵达山巅,你迈步踏入,仰起头——头顶是360度无死角的全息天幕。浩瀚的星河正以一种宏大而缓慢的姿态流转着,仿佛你正与整个宇宙并肩而立。

成百上千个半包围式的机械座舱呈放射状排列,像是一座座等待英雄落座的钢铁王座。

明亮而纯粹的光线从四面八方精准地投射下来,将你们身上的每一寸制服都照得熠熠生辉。

你找到后排靠边的位置坐下,你还是忍不住沉浸欣赏着这座被极致科技与无上荣光包裹的殿堂。

置身于人类科技文明的最高殿堂,被这片浩瀚与庄严深深震撼,人类的大脑究竟是怎样运转的,才能想象构筑出如此宏大、神圣又极致浪漫的宇宙奇观?

你原本以为只是一场例行的学校每月大会。

直到全息投屏骤然亮起,当那艘熟悉的帝国主力星舰机库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时,你的手指猛然抓紧座椅扶手,呼吸猛地滞住了。

周围小声的交谈也立刻安静。

镜头推进。

画面出现空旷、肃穆的机库甲板,冷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像一层化不开的霜。

甲板正中央,摆放着一排排的水晶棺,棺面覆盖着帝国军旗,每面旗帜上都压着一枚勋章。

甲板两侧站满士兵,全员大礼服,军靴并拢,脊背挺直,无人说话。

仪式官出列,声音透过全息投屏传出来,沉而缓,一个字一个字落在礼堂的空气里:

"帝国军人,生于征途,死于星辰。当外敌犯境,是他们驾驶机甲撞碎敌阵,以钢铁之躯铸就防线。哪怕机甲陨落,亦保持冲锋之姿。他们以星轨为碑,用炮火换来帝国的安宁。今日送别袍泽,献身星海者——魂归星海!"

四名士兵抬起第一具水晶棺,齐步走向机库末端。闸门缓缓打开,外面是无垠的星空。

就在水晶棺推出能量隔离透明盾,进入太空的瞬间,星舰外舷骤然亮起刺目的火光——无声的礼炮在真空中接连炸开,绚烂而悲壮。

仪式官的声音再次响起:"献身星海者——魂归星海。"

一具接一具水晶棺飘进太空,像一排安静的光点滑入深空,越来越远,慢慢融入繁星之间,再也分不清哪一颗是棺木,哪一颗是恒星。

仪式官没有退下。

他站在甲板中央,双手交握,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慢了一点:

“今日,我们同样送别在敌袭中无辜死难的同胞。他们没有机甲,没有武器,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救。他们只是在平凡的清晨,被敌人无情的炮火瞬间吞噬。他们用无辜的鲜血,刻下了帝国永不妥协的仇恨。无名者,亦归星海。”

甲板上安静了很长时间。

画面慢慢推远,又缓缓推近——然后,猝不及防地停在了第一排。

礼堂里深渊一般寂静,你的耳膜里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你瞪大眼睛,视线穿过冰冷的冷光,一寸寸描摹过屏幕里盛炽野骨相极深的脸颊——他穿着帝国将级大礼服,黑色的军装、绶带、勋章,还有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极致的黑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团被死死压抑的烈火,隔着屏幕,依然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张脸上,赫然横亘着一道细长的新疤。伤口没结痂,还在往外渗着血,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你的眼睛里。

礼炮闪耀,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直直地望着镜头,里面再无半分温度,像在真空中燃尽了所有燃料、正无声坠向深渊的太阳。

镜头跟着他的脚步移动。他走到机库甲板的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具水晶棺,比刚才那些都小。

冷光落在透明的棺面上,你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一套叠放整齐的议政厅女士制服裙。

深蓝色的,袖口有暗纹。你认得那套裙子,你穿着它逃出议政厅,穿着它被盛炽野拽上星舰。

逃跑那天,为了行动方便,你穿的裤装。

你猛地低下头,狠狠盯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试图将视线从全息屏上撕扯下来。

可那套深蓝色的制服裙,还有盛炽野脸上那道渗血的新疤,已经化作了一粒最恶毒的火星,精准地落进了你心底的原野。

轰的一声,烈火燎原。

礼堂里依然安静得庄重,穹顶的星河依旧缓慢流转。

门是他撞烂的。

星舰是他拉你上去的

……但你确实骗了他。

你看着屏幕里盛炽野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疤,看着他像燃尽了燃料的太阳般空荡荡的眼睛。

你清晰地知道,是你亲手把这个人推下了深渊。

你的胸口里一直有东西在闷着。

现在它烧起来了。闷着烧的,从胸口往喉咙口爬,爬得你眼眶发酸、指尖发颤。

你疼。

你真真切切地感觉到疼。

但你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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