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斯感叹着:“多么戏剧性的女人!”
“是啊,你只会在意这个。”潘西开口道,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你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布雷斯原本挂在脸上的看戏般的笑容僵住了,他慌忙解释着:“我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况且张的反应本来就...”
“本来就什么?像个笑话?那特拉弗斯也是?我也是?我真是受够你了,我还以为你会变好了,结果明里暗里地说帕金森立场和麦克米兰不一样,不合适。”潘西站了起来,把两个金加隆拍在了桌子上,“再怎么不合适,我都不会选你,你这个只会听妈妈话的自大狂!”
潘西厌恶地瞧了布雷斯最后一眼,就好像他是黏在鞋底的东西一样,而后踩着她精致的皮鞋,高傲地甩开了茶馆的门,又用魔杖撑起一把伞,优雅地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布雷斯脸色难看极了,他转过身子,揽过德拉科的肩膀:“我是个自大狂?”
“没...是的。”德拉科正要否认,结果看到了塔尼拉正注视着自己,他慌忙改口道。
事不过三,他可不想塔尼拉也变成冲出茶馆的那个。
“我刚才说的话难道听不出来我对她的喜欢吗?”
“哦?”塔尼拉歪了歪脑袋,“你说的那些话,我还以为潘西是你的仇人呢。”
“有吗?”布雷斯疑惑道,“我不是在说我去了母亲安排的约会,但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我根本就不可能去和别的姑娘约会,那个麦克米兰的立场太危险了,只有扎比尼才能与帕金森相配。我,布雷斯·扎比尼一直在等待着帕金森小姐,如果她想嫁人,我绝对是最好的选项。”
德拉科的表情很复杂:“你刚刚可是把整个帕金森家族贬低到了泥里。”
“你之前到底是怎么让那些女孩和你谈恋爱的?”塔尼拉皱着眉头道。
布雷斯拉了把椅子加入了他们:“说些甜言蜜语。”
“打个比方,我听听。”
“很简单...”布雷斯思考了一会儿,对塔尼拉说,“你的金发如同油画,蓝色眼眸就像漫天星辰,一颦一笑都撼动着我的心脏...”
德拉科赶紧打断他:“嘿!我还在这呢。”
“这有什么的?我又不喜欢塔尼拉。”布雷斯咂了咂舌。
塔尼拉也没把那放在心上:“你这么会说情话,却在四年级圣诞舞会上说‘帕金森小姐难道满脑子只想嫁人’?”
布雷斯拿起一块马卡龙塞进了嘴里,说:“有什么问题吗?那不是我希望她嫁给我吗?”
他的话音落下,沉默萦绕在他们之间。
隔了很久,塔尼拉才开口:“你难道意识不到这很伤人吗?”
“有吗?可能我那时候语气不太好?罗齐尔那家伙都快把我气炸了。”布雷斯对塔尼拉做了一个WINK,“你知道的,甜心。”
“我也受不了了!”德拉科抽出了魔杖,将布雷斯连人带椅子都掀翻在地上,“你最好让扎比尼夫人带你去圣芒戈看看脑子!”
他们头顶的小天使又不合时宜地向下撒了一片粉色的纸屑。
德拉科说的没错,布雷斯的大脑可能被某种魔咒混淆了,对不在意的人总是甜言蜜语,却对他真心喜欢的潘西,总是恶语相向,而且他本人却根本意识不到。
实际上,这一切还是因为扎比尼夫人的婚姻,让布雷斯从小就经历了更为复杂的人际关系,他擅长于扮演一个完美的孩子和伴侣。可这却让他遇到真正在意的人时,连怎么说话都不会了。
塔尼拉叹了口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其实之前潘西还挺想和你复合的,起码她还接受了你的邀请,但是...”
布雷斯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在帕笛芙夫人的注视下,又在桌上放了五个金加隆。他说:“真的吗?”
“我话还没说完呢,布雷斯!”塔尼拉眉头蹙紧,“经过这次,潘西绝对不会接受你。”
“那说明我下次还要继续努力。”
塔尼拉这下是彻底无言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布雷斯得意洋洋地走出了茶馆,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说了那些话。
只能祈祷梅林保佑潘西。
迷人和危险两个词,就像鸡和蛋一样,很难分析出个谁先谁后。
危险赋予了迷人深度,迷人赋予了危险诱惑。
本来布雷斯对潘西还是像普通同学一样,但从霍格莫德回来后,他对潘西发起了攻势,但他那张嘴一遇到潘西就说些疯话。但布雷斯也不罢休,都让塔尼拉觉得他是不是有些受虐倾向。
但之后乌姆里奇颁布的法令,让塔尼拉笃定了她的观点,危险先于迷人。
本来《唱唱反调》是一本无人问津的杂志,但乌姆里奇的调查官令一发布,所有人都在偷偷订了那一期的杂志。城堡里到处都是讨论它的声音。
塔尼拉找西奥多借过那本杂志,无非就是写了伏地魔回归,而后又指出他们的父亲为食死徒。
这也导致了会有别的院经常对德拉科指指点点,他对此无所谓,或者说,他只在乎塔尼拉对自己的看法,再加上个科林。塔尼拉早就说了,她会站在德拉科身边。
而科林的观点也很清晰,他觉得要课题分离,成为食死徒的是卢修斯,不是德拉科。最重要的一点,科林不觉得德拉科会成为食死徒,原因很简单,他眼里的德拉科太弱了,当然,科林没把这告诉德拉科。伏地魔如果真要把德拉科拉进自己的队伍,那应该离失败不远了。
西奥多就没德拉科那么自如了,他几乎要将自己完全扎进图书馆了,因为在那里,平斯夫人会平等地将每一个不在学习、不爱护书籍的人赶出去。潘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他们两个人成为了最诡异的图书馆搭档。
塔尼拉归还《唱唱反调》的那天,在休息室里等到了快要宵禁的时候。
见西奥多来了,她才打着哈欠将那放在了他成堆的书本上面:“你终于离开知识的海洋了,西奥多。”
“你不用等我回来,你可以直接给德拉科。”他说。
“如果你想让他直接把这直接扔到火里的话,我会的。”塔尼拉想着德拉科第一次打开那本杂志的情景,说道。
西奥多将手里的书本放在了茶几上,将那本《唱唱反调》扔进了壁炉内:“我确实想。”
塔尼拉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她说:“我还以为你会爱护每一本书。”
“对于这种书就没有必要了。”西奥多坐在了地上,靠着茶几,壁炉内的火焰在他眼中跳动。
这样的西奥多,可不多见。
他一向沉默内敛,就连塔尼拉就很难察觉到他的情绪,塔尼拉回想着,上次西奥多这副表情是什么时候。
她盯着西奥多的侧脸,也坐了下来,她举起魔杖,将原本墨绿色的火焰变为了正常的颜色。
西奥多问:“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那照着你的脸都发绿。”塔尼拉又一次打了个哈欠。
他转过头来:“你没必要在这里陪我,你可以回去休息。”
塔尼拉没有站起来,反而往茶几上又靠了靠,她找了个话题:“你很讨厌那本杂志吗?”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父亲被指认为食死徒。”他说。
塔尼拉想张嘴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些苍白的安慰反而像一种冒犯。她伸手拍了拍西奥多的肩,只说了一个“抱歉”。
她说完就后悔了,难道这就不苍白了嘛?
但西奥多似乎没这么认为,他轻笑了一声:“这和你没关系,你不用道歉。霍格沃兹有太多蠢货了,他们只会躲在暗处窃窃私语,人云亦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非要装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之前他们对波特是这样,现在对我们也是这样。”
“那你就不要在意那群蠢货的话。”塔尼拉点点头道。
西奥多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说我在乎他们了?”
她还是搞不懂西奥多,他又继续说了下去:“我只是在想,我们能坐在壁炉前安安静静烤火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起码两年。”塔尼拉说道,“如果你被延毕的话另说。”
西奥多也搞不懂塔尼拉。
他用一种看巨怪的眼神盯了塔尼拉一会儿,而后笑了笑:“你说的对,塔尼拉。你好像一点都没受到报道影响。”
“科林说,要课题分离。而且我认识的是西奥多,又不是老诺特先生。而且,食死徒只是立场,不代表人。”
“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成为了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食死徒呢?”
塔尼拉思考了很久,认真地看着西奥多,说道:“那我会怪我自己,没有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向你伸出手,那一定很难,因为你不是那样的人。”
休息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只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西奥多手臂环绕着,抵在膝盖上,头侧靠在上面。在长袍遮掩下,塔尼拉只能看到他那双蓝眼睛闪了又闪,她想起来了,在圣诞舞会时,西奥多也是这样。
他说:“我...”
男生寝室的石阶上传来了脚步声,还没看到人影,就传来了声音:“塔尼拉,你别等西奥多了,那家伙应该是在图书馆过夜了,把那杂志给我,我跟你保证,我不会把那扔进火里。”
德拉科迈入休息室,就看到坐在壁炉前的两人,他皱着眉头,脾气臭极了:“你们两个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塔尼拉,回去睡觉,你也是。”
“好吧好吧。”塔尼拉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莫须有的灰尘,在走进通道时还亲了德拉科的脸颊。
最迷人的才最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