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吐鲁番屡犯边境,朝中可用的将军不多,我自请出征,希望能将功赎过。
临行前,祖父拍着我的肩膀说,卫家门楣靠我了,哪怕是死在沙场上也不能当逃兵。
我说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母亲拉着我的手说,挣了军功回来,争取让小妹当个太子妃。
我说谢拓不是良配,她幽怨地瞪了我一眼。
自从我被当作男孩养后,他们觉得亏欠我太多,便又生了个妹妹,把对我的亏欠全都弥补给了她。
谢拓也来了,他不准我去,我第一次没有听他的。
他差点咬碎了牙,说要和我一起去,却被皇帝禁了足。
这一仗打的艰难,虽历经三年,但大获全胜。
景帝大喜,庆功宴上,当即封我为宣威侯。
祖父头仰的老高,像一只骄傲的老孔雀,所有人都在恭贺他得了这么个文武双全的好孙儿。
谢拓走了过来,三年未见,他还如入以前一般狂妄霸道。
他将我拽至无人处,捏着我的脸,上下左右仔细看了个遍。
“瘦了。”
他将我一把搂入怀中,“这三年你有没有想我?”
我差点没被勒窒息,“太子殿下,这不合礼数吧。”
“去他的礼数,老子想死你了。”
“还好你活着回来了,有没有哪里受伤?给我看看。”
说着谢拓就要上手扒我衣裳。
这兄妹俩怎么一脉相承都喜欢扒人衣裳?
我誓死护住衣领还好没让他得逞。
*
这几日的赏赐源源不断,除了皇上还有谢拓,送过来的奇珍异宝、仙药灵芝差点没把府上的大门堵上。
祖父捋着他的胡须,让我趁胜追击,顺便把东南的倭寇也灭了。
他应该庆幸这种话只是在府里对我说说,如果是在朝堂上和那些老将军说,非得被吐沫星淹死。
记得多年前他指责打了败仗的骠骑将军陈虎养了一群饭桶,被人下朝路上扇了一巴掌。
唉,我还是脾气太好。
这次能撑着回京已是我的极限了。
最后一战打了三天三夜,我和敌军首领近身肉搏,他一把短刀插进我腹部,如果不是凭着意志拼尽全力将他的头颅砍下,恐怕我这次也回不来。
贴身丫鬟给我上药的时候,母亲正好进来,撞见我后背大大小小全是刀伤。
“天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是去打仗的。”我忍不住提醒。
她嗔怪,“打仗也要保护好自己。”
没寒暄几句,母亲也不跟我绕弯子了,她让我给小妹和谢拓牵线。
“谢拓真的不适合。”
母亲立即冷下了脸,“难不成你也对他有意思?”
“别忘了你现在只能是男子,就算有心思也只能藏着。”
我半晌也说不出话,只能憋出个“行吧。”
见我同意,母亲才露出喜色。
“等你妹妹当了太子妃,以后就是皇后,到时候你就是国舅。”
“这对我们宣威侯府那可都是扬眉吐气的事。”
我在心里摇摇头,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我约谢拓来府上小坐,还没来得及说缘由,他屁颠屁颠就来了。
这次回京,我觉得谢拓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温声细语,目光和煦,那眼神都快柔成水了,我都不习惯了。
不过想想,也挺合理。
毕竟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连马都爬不上去的弱鸡,他也知道忌惮。
“明承,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约我。”
见鬼了,我居然在他的笑里看到了腼腆。
谢拓的笑容僵在看到我小妹清瑶出现的那一刻。
“你什么意思?”他眼神冷了下来。
“这是臣最小的妹妹清瑶,年十五。”
按理说谢拓已年过二十,别说太子妃,就连孩子都应该打酱油了。
这些年帝后也张罗不少,玄乎的是每次刚议亲还未过门女方就出了事,不是突染怪病就是与情郎私奔,久而久之就耽误了。
“卫明承,搞半天你今日约我是来和你妹相亲?”
“你想当我大舅哥?”
谢拓气的浑身发抖,扇了我一巴掌,气势汹汹地拂袖离去。
清瑶哭的不能自已,祖父和母亲责怪我的方式不对。
奶奶个腿的,我一肚子气没地方撒,一脚踹在紫檀案台上。
我的好父亲立刻埋怨我差点毁了他花大价钱好不容易淘回来的古董宝贝。
这家没法待了,心情郁闷至极,幸好还有谢煊能安慰我几句。
看着我脸上清晰的五指巴掌印,谢煊抿着唇,难得露出严肃的神情。
“你愿意和我走吗?”
谢煊封了明王,已有自己的藩地,他说如果我愿意,可以跟我一起离开。
我苦笑,“走不掉的。”
“若我跟你回藩地,皇上和太子都会睡不着觉的。”
“我们没有退路,你愿意和我搏一搏吗?”
今晚我没有喝酒,非常认真。
“好。”
谢煊看着我红肿的半张脸,没再思索,握住我递过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