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卫礼又叫,扯住谢霁的袖子。
谢霁挣开,卫礼便连忙凑到云千面前,努力解释:“你谢叔叔骗人的,结婚是件很复杂的事情,有许多现实考量,没那么容易。”
云千坐正了,庄严道:“什么谢叔叔,这是我老公。”
卫礼:……
有没有人管管!
“卫叔叔,你不要棒打鸳鸯。”云千义正辞严。
卫叔叔一把年纪遭此污名,只觉得自己也想去医院看看。
围观的小狗迷茫地问卫礼:“他们还没结婚吗?爸爸妈妈说没结婚不可以叫老公老婆的呀。”
卫礼抱起崽子们,捂住他们的眼睛,边快步走开边说:“少儿不宜。”
小雪狐心满意足,脑袋一歪,枕在谢霁肩头,尾巴绕着他的手指,软绵绵地问:“你没有开玩笑吧?云千很喜欢你!”
意思是你也喜欢我的话我们就领证吧。
话音里没有一丝对爱情的理解,全部是对花钱雇人搞谢霁的渴望。
谢霁当然是逗他的。
婚姻不是爱情的游戏,更不是间谍的游戏,他注定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结婚。
但如果这只小雪狐间谍需要婚姻作为庇护,他可以提供这样的条件。
谢霁想,云千只是个单纯的孩子。
需要金钱,需要照顾,需要爱。他又不坏,为什么不对他好一点?
他举起小雪狐,捧到眼前,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培养一下感情。”
云千兴奋地立起耳朵:“好!”
不就是培养感情吗!
云千挺起胸脯。
他有攻略!他一定会拿下谢霁的!
小雪狐用柔软的颊边绒毛蹭蹭谢霁的脸颊:“我这就去准备。”
谢霁被他蹭得心口发软,将小狐放下,说:“去吧。”
云千哼着轻快的歌,蹦跶着向玩具室跑去。
攻略说,喜欢就要分享。
既然谢霁已经看过攻略了,那他把他喜欢的毛绒熊给谢霁,效果肯定不亚于表白。
网上说烈男怕缠郎,多送几次,谢霁肯定会被他的执着击溃。
小雪狐顶开玩具室的门,在毛绒玩具里翻找,满心都是即将拿到大结果的喜悦。
房门吱呀一声开启又合上,云千没转头,扬声说:“你不要现在偷看呀,那样就没惊喜了。”
没人回应他。
云千一心找小熊,半晌,才意识到身后有股奇怪的味道。
他回头,王老师靠着门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云千本能地向后缩。但王老师一直都对他很温柔,今天又生病了,小狐很担心。
“王老师,”云千上前,“你为什么回来了?是忘带东西了吗?云千帮你找。”
王老师轻轻“嗯”了一声,反手锁上门,蹲下来,抬手摸上云千的耳朵。
他的声音虚弱而轻柔:“谢谢你云千,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就会有人给我治病的药。”
云千蹭蹭他的手心,问:“需要我做什么?我现在就去做。”
王老师扯出一个不大好看的笑,低声说:“云千只要闭上眼,睡一觉就好了。对不起。老师向你保证不会痛。”
云千毕竟不是两三岁的孩子,听到这话,再不经世事也察觉有异。
他立刻退后,耳朵压平,身体伏地,说:“老师,你太累了,你需要休息。”
人类过于疲惫时就会散发怪味。闻起来像熬夜,像压力。现在王老师就是这个气味。
突然,上锁的门被人连连拧动,外面的人发现打不开,立刻砰砰敲门。
王老师顿时呼吸急促,一个箭步逼近云千,喃喃着“对不起”,两手伸向他。
“云千!”门外是熟悉的声音。
云千有很多路可以选。他体型比对方小很多,躲避轻而易举,但他看到王老师的手在发抖。
王老师比云千先闭上眼睛。
那只手靠近云千颈边的绒毛,却迟迟没有用力。
“砰!”
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从外面破开。
搭在云千颈间的手指骤然收紧。
“等——”云千的喊声戛然而止。
一切发生在半秒内。
匕首在他眼前贯穿老师的喉口。
血液喷溅。
云千眼前雾蒙蒙的,一片鲜红。他呆呆抬头,看着谢霁提起王老师的衣领。
王老师没有死。
等等。
云千张嘴,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不对,”他听到谢霁说,“不是失去呼吸。”
云千眼睁睁地看着谢霁熟练持刀,剖开男人的胸口,割碎心腔,捅入腹部。
血流了一地。
尸体被人甩开。
谢霁半跪在血泊里,向云千张开手。
“云千,你还好吗?”他急切地想要查看云千的情况。
小雪狐肩伤还没好,几周前刚刚经历一场死亡边缘的搏斗,谢霁想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云千受伤,他必须……
云千却忽然尖叫:“别过来!”
谢霁的手僵在空中。
被染成血色的小狐浑身发抖,后退着撞上毛绒玩具,向他呲牙。
几分钟前还说喜欢他的小狐,想要和他结婚的小狐,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小狐。
现在惊恐地看着他,尖叫,仿佛他才是那个要对云千痛下杀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