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是个完美的布局者,你越不相信什么,他就越给予你什么。
裴觉猛吸了一口烟,忍不住骂了句“真他妈操蛋啊”,幽幽吐出一团烟雾,被呛得咳嗽两声,咳得眼睛里都蓄满了泪水,笼罩了有些模糊的视线。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简寻对自己的浓重爱意,却再也找不到这个人了。
这部手机被刻意留在这里,就像是一个提醒,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简寻已经把这里的一切都放下了,他没有再想过要回头。为了让他再也不找到自己,简寻选择不再使用这个手机号码,切断了他能够联系到自己的一切途径,也宁可不再联系自己唯一的亲人,只求一个结果,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做得如此决绝,不留一丝痕迹,不留一点可能性给他。
裴觉忍不住苦笑,点开手机里的相册,进入眼帘的全都是他们过去的聊天截图和照片。他看着这些堪称回忆的东西,能想象到简寻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这些东西一点一点保存记录下来。他当初不以为意的东西,换到简寻眼中,都是值得珍藏的宝物。
或许是期待着漫长的一生,他们有一天可以依偎在一起变老,回过头来一起慢慢翻看曾经的点点滴滴,品尝过期的爱恋。
裴觉感觉心头一阵刺痛,那种难以言喻的沉闷和窒息感扑面而来,他紧握着那部手机的手指不断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周景谦打电话。
没过一会,电话那头传来周景谦沉稳的声线:“裴总。”
“来我家一趟。带几瓶酒过来,红的白的都行。”裴觉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打开烟盒瞟了一眼,“顺便再带盒烟过来。”
周景谦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口道:“裴总,我把辞职信发您邮箱了,麻烦您看一眼,抱歉。”
人员跳槽变动都是常有的事,按照公司的流程规范,周景谦做得也符合规定,可裴觉还是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难以扑灭。
他蹙起没有,语气倏地冷下来,“周景谦,你什么意思?不想干了?你也找好下家了是么?”
他这话多少带了点个人情绪在里面,周景谦顿了顿,依旧保持礼貌的语气回应:“没有,裴总,我只是想换个环境发展。祝您一切顺利,再见。”
说完,周景谦便立马挂断了电话。
裴总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发泄,烦躁不耐地踹了茶几桌腿一脚,小腿瞬间传来一阵剧痛。
疼痛令他稍稍冷静了几分,只是胸口的不忿依旧难平,他攥紧拳头忍着疼痛站起身来,拿起外套便摔门而出。
可等出去以后,裴觉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里。公司不能去,父母家更不想去,他那些朋友又都是些酒肉朋友,一个都靠不住,每一个都巴不得落井下石看他的笑话。
他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乱走,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看到路边开着的一家小卖铺,他走进去买了几瓶啤酒,就地坐在马路牙子上就喝了起来。
他以前喝酒喝得都是名气,喝的都是品味和格调,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只是为了买醉而喝酒。一瓶接着一瓶灌下去,辛辣的刺激感烧得肺腑都疼。
可是,唯有这样,他心头熊熊燃烧的火焰才能稍稍熄灭一些。
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行人行色匆匆。没有人会去留意一个坐在路边借酒消愁行色惨淡的落魄男人。
不知不觉酒喝空了,裴觉恍恍惚惚地仰起头,看着头顶的路灯发怔。他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酸涩模糊,不自觉淌下几滴泪来。
这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容貌普通却透着一丝精明邪气的男人从里探出头来,冲裴觉招手笑道:“哟,裴少,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想喝酒都不喊上兄弟几个去我那儿聚聚,这你可不够厚道了啊。来,上车,兄弟请你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