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自己有一次路过城墙时，还看到凛靠在墙垛上，浅金色的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晶，眼眶泛红，有透明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凛在悄悄哭。

他哭起来很好看，叶星辰躲在拐角处，心里冒出了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浅金色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后变得浓密而卷翘，冰晶纹路在他皮肤下闪烁着微弱的蓝光，眼泪滑过他的脸颊时，折射出晶莹的光芒，像是一颗颗散落的钻石。

叶星辰当时没有现身，她怕自己贸然出现会让凛觉得尴尬，怕他那一向骄傲的自尊心受不了被看到脆弱的时刻。

但她决定，今晚一定要找凛谈谈。

凌晨时分，叶星辰再次来到了城墙上，夜风很凉，吹在皮肤上让人忍不住缩脖子，她抬起头，果然看到凛靠在墙垛上。

月光为他冰蓝色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精致，明明一张高冷的男神脸，却是爱哭鬼，叶星辰走近了几步，轻声说：“凛。”

凛猛地抬头，浅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慌乱，他迅速把手背到身后，站直了身体，表情在一瞬间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冷淡模样，但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您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叶星辰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靠在墙垛上，望着远处的夜色，语气随意：“睡不着，来找你啊。你最近总是躲着我，不会是讨厌我了吧？”

凛猛地摇头，眼睛一下就红了，看上去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讨厌您呢？我永远都不可能讨厌你，我只是……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叶星辰转过头看着他，“可以告诉我吗？”

凛沉默。

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一缕一缕地飘散，睫毛上开始结出细小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蓝光，他的手指在身后微微蜷缩着，完全一副被叶星辰欺负狠了的模样。

叶星辰没忍住挠了挠脸，自己好像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他怎么又要快哭出来了？

凛的声音带着克制的颤抖，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我……害怕。”

叶星辰心里一紧，她转过身，面对着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怕什么？不要着急，慢慢说。”

凛低下头，浅金色的眼睛里浮着水汽，冰晶纹路在他皮肤下剧烈地闪烁着，像是在呼应他内心的动荡，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说出那些话：

“怕自己配不上您。”

叶星辰愣住了。

她在这几秒内想过很多种答案，想过凛害怕和那位冰霜巨人一样走向莫名的死亡结局，想过凛害怕黑暗，还想过是哪个不长眼的NPC趁自己不在偷偷欺负凛，让凛害怕了，决定等凛说出来就立马去找对方算账，把对方赶出星落城，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凛继续说着，声音里的颤抖越来越明显：“我太冷，太笨，太会说话。我无法像烬那样温柔，也做不到夜临那样让您笑，也没有玄那么聪明，也不像苍狼那样是陪伴您最久的，也没有您喜欢的耳朵和尾巴——”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我爱您，我的爱不比他们任何一个对您的爱少，可是我只是一个会结冰的怪物。”

怪物？他居然是这么看待他自己的吗？

叶星辰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用力抱住了凛。

凛的身体猛地僵住，他能感觉到叶星辰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她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温暖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将被阳光融化的冰雕，既贪恋那份温暖，又害怕自己会在这份温暖中彻底瓦解。

“你不是怪物。”叶星辰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胸口传上来，“你是凛。是我创造的凛。”

自己给的设定多好啊，到底是谁让凛这么不自信的，可恶！

叶星辰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叫‘凛’吗？不是因为你会结冰，是因为凛这个字，代表着凛冽的风，代表着寒冬中最纯净的雪，代表着那些看似冰冷却又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东西。”

她把脸从他的胸口抬起来，仰头看着他，哄道：“不要胡思乱想了，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吗？你不要相信对方的话，你要相信我，我才是你的创造者，我是最了解你的，最喜欢你的人，是不是？”

凛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空中凝结成一颗颗细小的冰珠，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的掌心里。

冰珠晶莹剔透，像是一颗颗破碎的钻石，在晨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我……”他的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没有人说什么，是我自己乱想了，可是，我真的可以吗？”

叶星辰没有回答，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踮起脚尖，吻上了凛的唇。

凛的嘴唇很凉，带着冰雪的温度，但他的回应却是炽热的，他愣了一秒后，双臂猛地收紧，将她紧紧箍在怀中，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技很生涩，甚至可以说是笨拙，但他的热情却足以弥补一切技巧上的不足。

叶星辰感觉到他的舌头笨拙地探入她的口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伤到她。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主动回应着他，引导着他，让他的动作逐渐变得流畅起来。

凛的眼泪不停地流下来，落在两人的唇间，带着咸涩的味道和冰凉的触感。那些泪水在他们的唇齿间融化，化作一种奇异的滋味。

过了很久，他们才分开。

凛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眶红红的，嘴唇也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变得红润。他低着头，不敢看叶星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对不起……我又哭了。”

叶星辰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捧住他的脸，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哭就哭呗，反正你哭起来也很好看。”

凛的耳尖更红了。

叶星辰看着他这副羞涩的模样，起了点坏心思，在他耳边轻声说：“而且你知道吗，你哭的时候，睫毛上结的那些冰晶特别好看。”

凛的身体微微一颤，冰晶纹路在皮肤下疯狂闪烁，叶星辰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继续笑着说：“下次我再把你亲哭好不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凛就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生涩而温柔的吻，他的吻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热情和渴望，汹涌澎湃。

他的手紧紧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固定在原地，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怀中。

叶星辰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她能感觉到凛的舌头在她的口腔中肆虐，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态，夺走她的呼吸和津液。

凛亲得太凶，导致她的双腿开始发软，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凛怀里，凛察觉到她的异样，手臂收紧，将她稳稳地托住，但依旧不肯松嘴，一点一点舔舐着。

过了很久很久，凛才松开了她。

叶星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绯红，嘴唇微微红肿，眼神有些迷离。

“您说的。”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下次把我亲哭，我等您。”

叶星辰的脸都憋红了，她的嘴唇也微微发麻，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着凛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察觉到对方跃跃欲试，似乎还想再来一次，只想赶紧逃离现场。

“我、我困了！”她结结巴巴地说，和昨晚对玄说的一模一样，“我去睡觉了，晚安！”

她转身就跑，脚步踉跄，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凛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城墙，伸手摸了摸自己还残留着她温度的嘴唇，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些冰晶纹路在他皮肤下安静地闪烁着，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跳动，他的心跳也恢复了平稳，胸腔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充实的、让他几乎不敢相信的幸福感。

他靠在墙垛上，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叶星辰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城墙。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刚才和凛的那个吻太过激烈，以至于她需要扶着城墙内侧的石壁才能走稳，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先是玄，再是凛，两个平时最沉默寡言的男人，居然都在晚上跟她表白了，而且她还都亲了他们。

想到这里，叶星辰的脸又烧了起来，她捂住脸，蹲在墙角，发出了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咽：“完了完了完了，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本来只是想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发展成了接吻。

其实这也就算了，反正是游戏NPC而已，调戏对方就是为了让自己心情更好的，可是自己是不是有点变态了，居然对游戏NPC产生了那种感觉……

叶星辰站起身，决定先回房间冷静一下。今晚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她需要好好睡一觉，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她沿着楼梯走下城墙，穿过城主府的后花园，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花园中种满了烬从半精灵部落带回来的月光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走到房间门口时，叶星辰缓缓停下了脚步。

窗户居然是开着的。

她记得自己离开时明明关好了门和窗户，不会进贼了吧？叶星辰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