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一身汗,进习若雪的宿舍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回来时,他们正七嘴八舌商量要去哪里吃饭。
莫思阳提议道:“去下馆子呗?就学校后面那家。”
习若雪摇头道:“不行不行,那里的菜太辣了,我们这大半人都吃不了辣,去了舔空盘子啊?”
“……”
“那山宁路那家火锅?那有鸳鸯锅。”
向杨道:“太热。不吃。”
“山远大道的凉拌菜是一绝。”
“不行不行,那里人太少了,不热闹啊!”
美食家莫思阳举起双手投降了:“那你们说去哪吧,我服从安排。”
“要不还是我请?”夏屿在屏幕上调出导航,报出一个地址。
向杨今天刚完步本就腿软,听见餐厅名字差点给他跪了:“夏哥,你报的这个地方……我们一进去就只能光着出来了!”
不对,都不一定能出来!
那可是人均消费上千的地方啊!他们这群兜里只有几个钢镚儿的人怎么可能吃得起!
夏屿却道:“免费吃,不要钱的。”
习若雪咽口水道:“夏哥,我们这样去吃霸王餐真的不会被打吗?”
“怎么会?那是我们家开的一个小店。”
此话一出,四周鸦雀无声。
夏屿琢磨了一下自己说的话,把手机塞进兜里,看向夏荷的目光带上小心翼翼的询问:“小荷,我……暴露你了?”
他妹立的不会是个清苦人设吧?
怪不得陆知隅这个穷小子敢觊觎他家小白菜!
夏荷的唇稍稍一动,大脑飞速运转。
是这样的,前阵子他们在班里吐槽那个餐厅价格太贵,夏荷为了显得合群,跟着吐槽了几句。
话题结束太快,她也就没放在心上。现在她哥玩了一手自爆,还真不好解释。
一抬眼,几道犀利的视线齐唰唰看向她,夏荷第一次觉得这帮人气势这么吓人,骇得她紧急倒退一步。
“呃,”夏荷寻找救星,“陆知隅把我的书包拿回来了吗?”
说曹操曹操到,陆知隅拎着她的书包大步走过来,自动忽略微妙氛围,在夏荷身旁停下,垂眸看她:“走吧。”
这顿饭最后还是没去夏屿说的地方。
用向杨的话来说就是:班长有钱是班长的事,但是庆功宴必须要大家一起出钱,一起吃喝,那才叫一个痛快!
他们选择了最热闹的地方。
学校后面有一条美食街,烧烤、炸薯条、烤洋芋、奶茶……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在家长眼里是垃圾,但在学生心里是赈灾粮,无论如何都比学校饭堂那吃腻了的饭好吃。
每临放学,美食街便开了张。
腌制好的肉架上去,“嘶拉”一声被火烤得滋滋冒油,油滴下去,一簇火苗窜起,香味从街头跑到街尾。
这简直是学生诱捕器。
劳累一天的学生们饥肠辘辘,闻到味道后,隔着一道围墙都想啃墙皮。校门一开,他们如饿虎扑食般飞奔过去,把肚子吃了个溜圆。
虽然回到家吃不下饭少不了一顿批斗,但下次还是如此。
“烤必生财”是美食街最火爆的店。
店内不仅提供烧烤,还有奶茶雪糕等一系列附加产品售卖。他们甚至卖酒精、纱布、新短袖这一类东西。
老板接受街头采访时说,药物是给喝了酒上头,决意当场来一次较量的人准备的,在本店购买可以打九折。
思想超前,心态平稳,不愧是挣大钱的人。
向杨把菜单传给夏屿,“上次我在这里吃烧烤,隔壁桌打起来了,老板还在旁边看热闹呢。到最后打完了,他拿着计算机过来找那几人,让他们赔弄坏的东西,相当大度。”
夏屿听得心情复杂:“你们山岭市这治安……”
“害!大家都是打完了该赔钱的赔钱,然后各回各家,睡上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好了。”
夏屿想问夏荷要吃什么,扭头一看,夏荷和陆知隅捧着菜单,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吃什么。
两人一坐下自带一层隔膜,将其他人隔绝在外,大家都习惯了。
夏屿眉毛狠狠一抖,没说什么。
众人点了不少烧烤,还有几样家常小炒。
在场的都是同龄人,话匣子一打开,什么都能聊。菜一上来,热气升腾氤氲面孔,昏黄的暖灯上有几只小虫子盘旋,笑声一圈圈地荡开。
陆知隅洗干净手回来,用新筷子夹了一块鱼肉,细细挑了刺,搁到夏荷碗里,“没有刺了。”
在食堂搭伙吃饭了好一段时间,夏荷的口味他再清楚不过。
说起吃饭这事,真是叫人啼笑皆非。
刚开始,夏荷觉得陆知隅吃得不够营养,假借挑食给他送菜。
慢慢地,陆知隅觉得夏荷挑食不好,摸着她的口味给她买饭。
你请我,我再请你,已经分不清是谁欠谁的多了。
夏荷爱吃鱼,但不喜欢挑刺。
陆知隅知道她喜欢吃鱼后,经常给她挑刺。
她说过不用,可他还是执意要做,振振有词道:“夏荷,你知道一年内有多少人会因为鱼刺卡喉咙去医院吗?”
夏荷没办法,只能随他去了。
夏荷夹起鱼肉张嘴要吃,一抬眼发现大家都往这边看。
“……”这块鱼肉有点难下嘴了。
陆知隅用纸巾擦干净手,仿佛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你们有事吗?”
向杨率先回神,看了一眼在那边买奶茶的夏屿,说:“没事,没事。”
在言辞中能看出这位夏哥是个十足的妹控,不知道他要是看到这一幕,该作何感想。
夏荷脸热,站起来,“我去看看奶茶做好了没有。”
这一段小插曲很快过去。
夏屿没请大家吃饭,便自请大家喝东西,他和夏荷兄妹俩如出一辙的大方,都是挥手撒钱的主儿。
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有点猎奇心理,他们平日见大人啤酒配烧烤,好奇但又不敢尝试。
今天没人管,在运动会上又压过了学校的死对头山岭二中,他们商量几分钟后买了半打啤酒来庆祝。
起瓶器撬开啤酒瓶,细腻的泡沫冲上来,喷了向杨一手:“唉我去!”
习若雪揽着何望春光速挪远:“哎呀!拿远点呀!”
“哦哦sorry!”
女生不喝酒,只有男生喝。
夏屿说自己喝不惯酒,不用给他倒。
向杨转头问陆知隅:“陆哥喝不喝?”
陆知隅咽下嘴里的肉没说话,一杯橙汁落到他手边。
夏荷抬手又倒了另一杯,“吃药不喝酒,陆知隅,你喝果汁吧。”
陆知隅没有异议:“向杨,我喝果汁。不用倒我的了。”
向杨:“……”
就不该问你!下次直接问你旁边那个不就好了!
席间,夏屿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夏荷问他:“哥,谁找你啊?”
夏屿每次都挂断电话,无所谓地笑:“骚扰电话。不管它了,尝尝哥哥给你点的这几串烤肉,都是你喜欢的辣度。”
夏荷捏起签子的同时,夏屿的手机又响了。
他不愿扫大家的兴致,拿起手机去别的地方接电话了。
夏荷盯着夏屿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她哥来得太突然,她一直没来得及问他,他是怎么说服爸爸来找她的?
照夏平远那个性子,恨不得节假日也把她哥锁进补习班里,等到高考时给他考个状元回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