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天空晴朗,阳光明媚,照得海水比天空还要湛蓝,海浪打出波光粼粼的碎金。沿着海湾,五颜六色的建筑摊开,鳞次栉比,热闹非凡。
王城不仅是霍恩的心脏,也是霍恩的钱袋子。高大的白石城门墙拦在宽敞的大道中央,门口车水马龙,多是商队。吆喝声、马蹄声、货物碰撞的声音混作一团,毫不留情地钻入慕恩的耳中。
好奇的少年忍不住从车帘缝隙中往外看,米切尔坐得端正,对慕恩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马车行至城门口,稍微停顿了一下,守卫仅扫了一眼车夫亮出的证件,便毕恭毕敬地放几人进了城。米切尔轻咳两声,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了车帘。
更加热闹的声响撞了进来。
王城的繁荣完全不是科切尔可比的,这里的道路用砖石修葺,宽敞得足以让四辆马车并行。路上行人络绎不绝,两侧的店铺五花八门,空气中还有股淡淡的花香味。
米切尔把车帘固定好,随后看了出去,而路过的行人也看见了他。很快,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殿下,是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回来了!”
米切尔露出温和的笑容,眯着眼睛,向窗外挥挥手,打着招呼:“大家还好吗?”
“当然很好,多亏了王子殿下!”
男女老少都停下脚步,也对着米切尔挥手。也有大胆的小孩跑到近处,好奇地打量这位深得民心的王储。前方,其他马车已经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通向王宫。
慕恩并不陌生这种欢呼,却又感觉和斗兽场内的欢呼不太一样。车窗边缘冒出一个金色的脑袋,慕恩在偷偷往外看,看到了那些民众脸上的笑,和对米切尔发自内心的尊敬。
米切尔维持着优雅礼貌的笑容,并没有理会慕恩的动作,直到马车渐行渐远,看见宫廷建筑的轮廓,周围的人也渐渐少了,米切尔才拉下车帘,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慕恩本有许多想问的,但看见米切尔突变的表情,却不敢开口了。到了王宫门口,远离人群,周围变得异常寂静,宛若陷入泥沼之中。车夫敲了敲门板,问道:“殿下,先去宫里,还是先回府?”
米切尔看了眼慕恩,说道:“先回府吧。”
于是马车调转方向,朝着另一侧走去,没过多久,一座豪华的府邸便出现在眼前。
众多仆从瞬间围了上来,搬来脚凳,打开车门,米切尔走下车,脱下外袍,随意往旁边一撇,便有仆从伸手接住。他回头:“下车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或许是察觉到米切尔的态度,仆从们也“伺候”慕恩下了车。慕恩手足无措,快走两步跑到米切尔身边,死死抓住他的衣角,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入屋里。
管家是个白胡子老头,瘦得根杆一样,已经候在门口,微微欠身:“殿下,欢迎回来。这段时间的文件已经放在您书房了。”
“好。”米切尔点头,把慕恩推到管家面前,“去给这孩子收拾间屋子,带他熟悉一下这里。”
他加重语气:“他很重要。”
“了解。”
没等管家带走慕恩,米切尔就在慕恩挽留的目光下先走一步,几乎是小跑着上了楼梯,推开书房的大门。
桌上的文件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管家收拾过,但文件实在太多,看着还是很乱。米切尔大概翻了一下,《南方大坝修缮与河工调度案》《进口谷物价格变动说明》《东部商会减赋陈情书》《年度军费上调申请》……翻阅文件的手指停下,停在标有“对沃尔姆斯战况说明”的那页上。
“我军防守有余,突进乏力,缺少一把能撕开缺口的尖刀。”
米切尔在这页停了很久,才缓缓合上。他走到窗边,烈日下的王城繁荣依旧,可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安宁是边境战士们用血肉堆起来的。与沃尔姆斯的战争断断续续打了快十年,是时候该结束了。
“一把撕开缺口的尖刀。”米切尔呢喃着,玻璃上仿佛映出那个金色的身影,在魔兽的利爪下辗转腾挪,在漆黑的夜色里撕开刺客的身躯。少年瘦削的身形披上战袍,套上铠甲,宛若流星一般,砸入沃尔姆斯坚硬的重甲铁骑中,炸出金色的光辉。
“不。”
米切尔甩甩头,把这些念头暂时按捺在心底。他想起慕恩总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不管吃什么都会把脸颊塞得圆滚滚,像只囤食的仓鼠……这孩子太单纯了,他现在还不能上战场。
不再瞎想,米切尔喝了口水,换上整洁的王子朝服,他要先进宫,面见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