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恩。”赫尔向前一步,开门见山地道:“对不起!刚刚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强迫你的,我不知道你……不,我不找借口,我就是错了!”
他越说越激动:“你要生气就生我的气吧,前锋营的大家都很担心你,我们只是想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慕恩抬起头,显然也没想到赫尔会说这些,眼角还挂着泪水,他呜咽道:“可我是……”
“你是我们的战友!”赫尔说,“我、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我知道我们现在正在经历什么!我们是生死之交,那不过是个鬼画符,又怎么会影响我们对你的看法!”
赫尔突然转头:“殿下,您说是不是!?”
米切尔正听得感动,万万没想到突然叫自己,指着自己道:“啊?我吗?我觉得你说得对。”
为什么要问我?米切尔心中疑惑,但还是先盯着慕恩的反应,他怕慕恩又应激。
果然,慕恩鼻头一皱,眼泪又决堤般掉了出来,哇哇大哭。
“慕恩!?”赫尔和其他两人一下慌了,围在慕恩身边打转,手舞足蹈。显然,“哄人”这种事不在这些士兵的擅长事项里。
场面一时滑稽极了。
慕恩一边哭,一边说:“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说?”
“为什么?”赫尔大脑宕机,“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就是说了事实啊!”
慕恩抹着眼泪,居然自己松开狐裘,露出锁骨处的刻印:“但是我有这个……”
“我都说了,这不就是个鬼画符吗!”赫尔提高音量,“慕恩,你身上的这玩意儿,就是有十个、一百个,也不影响你是我们的战友!”
慕恩不可置信,他甚至怀疑赫尔是不是不知道这个刻印代表什么:“这是奴隶刻印……”
“奴隶?去他的奴隶!”赫尔抢过话头,双手握拳,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谁敢说我的战友是奴隶,我一拳打飞他!”
“呜……呜呜呜……”
慕恩哭得更厉害了。
人就是这样,悲伤的时候,哭过一阵,明明快好了,但只要有人主动来关心,眼泪又会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米切尔看不下去了,把慕恩拽回自己身边:“去去去,一边去!我刚哄好的。”
赫尔也急得快哭了:“殿下!我……我……”
“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了。”米切尔说,已经丝毫不避讳外人的眼光,把慕恩护在怀里,“他需要自己缓一会儿,今晚就让他待在我这吧。”
“还有,慕恩的事要保密。”米切尔命令道。赫尔不在乎,前锋营的人不在乎,不代表军营里其他人不在乎。
“当然!”赫尔拱手应道,“殿下,那就……麻烦你照顾他了。”
“啧。”米切尔有些不爽,什么叫“麻烦你照顾他”?说得像慕恩是前锋营的孩子一样,慕恩本来就是自己应该照顾的。
他把慕恩放回床上,转头开始赶人:“好了,该说的话都说了,你们快回去吧。”
说到这,米切尔突然小声问道:“你们从什么时候就站在营帐外的?”
“呃……”
赫尔几人吹着口哨,眼神飘向左右。
米切尔意识到什么,脸颊瞬间涨红,大声呵斥道:“今晚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许往外说!”
“听到了没有!”
“是!”几人齐刷刷立正敬礼,头也不回地一溜烟跑走了。
“靠!”米切尔没忍住骂了句脏话,他只觉得脸颊滚烫,肯定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赫尔他们避之不答,肯定是看见他和空气斗智斗勇的幼稚行为了。
米切尔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脸颊不再那么烫,才回到营帐。走到床边,慕恩已经紧闭双眸,进入沉睡之中。他今天哭得那么惨,肯定累坏了。
看见慕恩安详的睡颜,米切尔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捡起狐裘,盖到慕恩身上,轻声道:“晚安,小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