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轮转，林棠随菊瑾学习已有半月时间。这些天她处处留心，事事谨慎，跟着菊瑾把请安、奉茶、整理经卷这些伺候老夫人的日常规矩摸得门清，言行举止再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又因为记挂老夫人恩情，林棠对其更加用心，每日都提前把老夫人要用的一应事物整理妥当，伺候的时候也格外周全熨帖，老夫人心中满意，待她越发温和，府里其他的下人，原本还对林棠“空降”颇有微词，见老夫人看重林棠，也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兰香见林棠入府不过半月便得老夫人青眼，心中难免警惕，对林棠冷淡了许多。

林棠看出了兰香的心思，但她只想好好做事，多攒些银子，并无意与兰香争宠，因此也不与她计较，反而若是有在老夫人面前表现的机会，每每都让给兰香，时日一长，兰香见林棠没有与自己争宠的意思，又见林棠多温和包容，那点淡淡的芥蒂也就慢慢散了，两人又回到了当初那般热络相处的模样。

而在入赵府一个月后，林棠也见到了老夫人的最后一位贴身侍女竹汐。初始相处，林棠只觉对方性情冷淡，做事严谨，一丝不苟，直到林棠有次去到竹汐房中，见她满屋子的书，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歌赋，应有尽有，一时兴起随口与她闲聊几句诗词，却被其拉着聊了一夜，林棠才勘破对方清冷外表下的话唠本质。

自从得知赵凛即将返回京城的消息之后，整个赵府上下便早早地开始着手准备迎接事宜。随着归期一天天临近，府中从管事到仆役，每个人都逐渐紧张起来，生怕有丝毫疏漏。

老夫人对此尤为挂心，她放心不下下人们的布置，唯恐哪一处不合儿子的心意，亲自到赵凛所居的院落中，从屋内的陈设摆件，到院中的花木布置，事无巨细地一一查看、指点。

而除了老夫人外，林棠发现兰香也格外紧张。

老夫人派二人负责布置赵凛房中的摆设，兰香用一种苛刻的态度摆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林棠都看不下去了，拉住兰香的胳膊劝道：“差不多就可以了，大爷不会在这上面计较的。”兰香不听，执意按自己的心意摆到满意方止。

而私下里，几位姐妹偶尔聊起赵凛时，兰香不是突然走神、默然不语，就是面颊飞红、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羞涩神情。另外三人见她这般情态，心中早已了然兰香的心思。

竹汐冷眼旁观，林棠感叹少女的暗恋心事，但菊瑾却面有愁容。

夏日渐热，今晚四人皆不需值夜，几人夜间聚在一起在院子乘凉闲聊，竹汐说起自己刚读的一首诗词，兰香便满脸骄傲地说起赵凛三岁识字，五岁背诗的事，三人在一旁听着，竹汐百无聊赖，林棠只当听八卦，菊瑾看着兰香神采飞扬，兴致勃勃的样子，眉头却越皱越紧，竟直接打断兰香的话，直言不讳地问道：“兰香，你是不是对大爷动了心思？”

兰香被人点破心思，先是一惊，接着满脸羞红，但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菊瑾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关切与忧虑，她以温和而劝诫的口吻缓缓说道：“兰香，为人妾室并非好事，你要慎重。”

林棠之前只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猛地一听这话，才意识到这是古代，男人是能纳妾的。赵府除老夫人外并无妾室，林棠又一直待在赵府没有出去过，无意中忽略了这一点。

兰香却不以为意，脸上露出几分痴态说道：大爷年纪轻轻便是有功之臣，将来必得陛下重用，前途无量，而且大爷他人又生的俊朗，姿态威仪，是这世间少有的男儿郎，只要能得他垂青，当妾又如何！”

菊瑾想到兰香娇纵刁蛮的性子，委婉劝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大爷的家室和本事，将来必会娶高门贵女为妻，若对方是温柔和善的也就罢了，若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你可想过自己是何种下场？”

兰香撅起嘴，满脸不服气。

菊瑾见状，继续劝道：“兰香，你听我一言，你年轻貌美，又得老夫人看重，将来和老夫人求个恩典出府，去正经人家里做正头娘子多好？何必非要委身做妾，平白耽误自己？”

“够了！”兰香霍然起身，冷冷看着菊瑾道：“菊瑾姐姐，人各有志，我就算是做妾又怎么样？只要大爷喜欢，那其他人也奈何不了我！”

菊瑾还想再劝，可兰香已是不耐烦烦，不等她说完便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头也不回地径直朝自己屋里走去。

一旁的竹汐向来不擅长安慰他人，见气氛僵硬，只得走到菊瑾身边，轻轻劝慰了她两句，随后也默默转身，缓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林棠与菊瑾二人站在院中。

林棠拉菊瑾坐下，安慰道：“神女有梦，襄王未必有意。说不定兰香这一腔心思，到最后根本就递不到大爷跟前去，等大爷真的回府，见着人，到时她自己想明白了，说不定就慢慢放下了，你现在急也没用。”

菊瑾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就是怕她一根筋钻到底，做出傻事，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费心思，反而害了自己。”

林棠给菊瑾倒了杯茶递过去，轻声道：“你该劝的都劝了，但路都是自己选的，若兰香真铁了心要走这条路，其他人就是拦也拦不住。”

菊瑾喝了口茶，眉头更紧：“兰香自入府就跟着我后面学习，我实在不忍心看她走上这条路。”

林棠对这个时代了解不深，对妻妾的概念也多来源于小说和影视剧，而文学作品中的妾室也不是全然落寞的，甚至还有宠妾灭妻之类的作品，而她如今身在真实的古代，颇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人妾室，到底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