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能如何！”云景舟说，“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大功大名，又何必在乎这所谓的名声。”

刘怀民面红气盛，怒指着他，“叛徒，你忘了我们的承诺？”

“没忘，也不敢忘。”云景舟声音骤大，“为了蜀地百姓，我只能这般做。不然……靠一个疯婆子来成大事？”他冷哼说，“我还不糊涂。”

刘怀民失望的摇了摇头，无人察觉时，他轻轻勾起唇角，似乎并非真的动怒。

杨康平与萧峰等人忍无可忍，当即指着云景舟就是破口大骂。全然不顾及风雅一说，有些言语骂得颇重，就连营中丘八听见了都觉得羞臊。

云景舟淡然不顾，完全没把他们当回事。气得他们咬牙切齿，想生撕了他。

还未开战，战力反而受损，赵平笙率军撤出明德门，还需从长谋划。

对赵沣来说，削弱燕家的势力才是重中之重，可赵平笙的军队就驻扎在皇城之外，这让他难以施展拳脚，于是便找到了李志，让他去劝说赵平笙。

李志年迈老矣！多走几步路都觉得腰酸背痛，当初肥胖的身躯如今瘦的皮包骨，却依旧硬挺着在两军中劝说。

赵平笙漠视不理，闭门不见。李志便在门外静候，足足站了一天一夜，才换来一次面见的机会。

李志瘫坐在椅子上，喝茶喝得半饱了，才缓了口气说：“陛下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想先除掉盘踞京城的世族根基，而后再论赵家恩怨。”

赵平笙冷笑道：“想得美！”

李志愁声叹气，“何必呢？！”

赵平笙嗤笑道：想当年，若不是你儿独守明德门为赵沣挣得时间，他岂能高坐皇位？！可时至今日，他却连你唯一的血亲都未放过。你还觉得他适合做一个君主吗？”

过往的回忆将李志拖入无尽的思念与悲伤中，他眸色沉沉，缓缓说：“我累了……也管不动了，全然当我辜负了先帝所托……”

说罢，他佝偻着腰缓步走出门，门槛略高，险些被绊倒在地。

赵平笙望着他消瘦的背影，长声哀叹，“为赵家熬了一辈子，当真是苦了你了。”

李志刚迈进家门一步，心口剧烈刺痛，身子不受控的猛颤，随之便失去了意识。

等李志再次醒来，已是月升星明时。他扶住门框站起身，手下意识按着心口，自知时日不多，面色反而轻松。

翌日，李志托人唤来了囿囿，他面色惨白，硬挺着痛说：“京城内世家盘踞颇深，我信不过他们，便只能唤你跑一趟。”

“有事尽可吩咐师妹。”囿囿恭敬地说。

李志从枕下掏出名册，双手递给囿囿，“此为科举录用名册，定要亲手交给陛下，不得让旁人知晓其的存在。”

他轻拍囿囿的手背，像是父亲放心不下女儿，他轻叹道：“京城的水深得很，若在此地处处受桎，何不离开此地，寻个其他活法？！”

囿囿垂眸含泪，点头回应，“师妹谨记，师兄您也要顾好自己。”

李志挤出笑脸，朝外摆了摆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囿囿离开后，李志缓缓合上眼，眼角滴落一滴泪，窗外的树叶忽然被一阵风吹落，在他冰冷的身躯上盖上了一层厚叶。

等发现李志离世时，已过去了足足半月，尸体很离奇，没有一点腐烂之相，民间在传是一生有功得来金身不朽。

送葬那日，李冠志摔盆后失声痛哭，听得在场人心里酸啾啾的，尉迟郳檩轻肩膀安慰。

这日停了战争，京城很安静。

送葬队伍绵延数里，这一路还有不少百姓闻信儿赶来送葬，抬棺人是白肃然和柳清宁，李冠志在送葬队伍前打引魂幡。

司锦瑜左右张望，没发现温瑾淮的身影。他知道温瑾淮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定时遇到了麻烦事。等送葬完后，他本预想偷摸潜逃出队去寻温瑾淮，却发现被数十位乔装打扮的士卒围住，显然是没有半点逃脱的机会。

温瑾淮喊破了嗓也没人理她，用力捶打着门，却也无济于事。她缩身在墙角，将头埋入怀中，抽泣流泪。

一只红尾鹦鹉落在后窗边，学着黄鹂鸣叫，忽然说了句人语，“他想你。”见有护卫来巡查，红尾鹦鹉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温瑾淮心底沉熄的希望骤然点燃，她赶忙跑到后窗边，等窗外黑影走远，她学着黄鹂鸣叫，片刻后红尾鹦鹉飞落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