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静了一秒,掌声才骤然响起来。
林清禾抬头看见门口的人群,明显愣住。刚才那点锐利立刻散了,她举起鼓槌,尴尬地问:“围观要收费吗?”
学生们笑成一片。
贝斯女生跑上来抱了她一下。林清禾身体明显僵住,手还举着鼓槌,过了半秒才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
“林老师,校庆正式演出你也上吧?”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只是代班,再演下去你们指导老师要给我排节目费了。”
“我们可以众筹。”
“那更不行,会构成非法集资。”
学生们围着她七嘴八舌。林清禾被吵得往后退,脸上却一直有笑。刚才坐在鼓后的锋利一点点融进这些声音里,变回那个会接住学生、又不愿把自己神化的大人。
贺持没有笑。
他身边还站着几个当年的队友。有人先认出林清禾,兴奋地想上前,又被贺持下意识抬手挡住。
“等她打完。”他说。
那动作与十几年前很像。林清禾比赛时,他也总拦住起哄的人,不许任何人在她冲线前叫她回头。只是如今站在终点外的人,早已不再只有他。
他隔着很多年和很多人望着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记忆里的林清禾从未停在原地。
停在原地的,一直是他对她的想象。
舞台另一侧,夏晚悄悄录了二十秒视频发给林澈。林澈没回文字,只发来一个“知道了”。
几分钟后,视频又被林母转发到家庭群。周予在海外开会,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见林清禾坐在鼓后的样子,视频只有二十秒,他却重放了三遍。
叶岚坐在他对面:“谁?”
周予锁屏:“家属。”
“你那位养殖业家属?”
会议桌边有人笑。周予抬眸:“很好笑?”
笑声立刻收住。叶岚却看见他指尖仍停在屏幕边缘,像忍着没有再点开第四遍。
会议重新开始后,周予罕见地听漏了一项数据。叶岚提醒第二遍,他才抬头。
“时差没倒过来?”
“嗯。”
“还是家属视频后劲太大?”
周予看她一眼,没有回答。散会后,他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重新点开那段视频。画面最后一秒,镜头晃向礼堂门口,露出一个男人的侧脸。
视频太短,像素也不清楚。周予却认得那个人。
林清禾曾经在很早的一次夜谈里提过贺持,只说是少年时期认识的人。她说得轻描淡写,越轻,越像有一块地方不愿让任何人踩进去。
周予退出视频,点开已经看过许多次的航班页面。回国机票仍停在待支付状态。
这一次,他没有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