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补光灯需要充电了,温回瞥向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品牌方那条“今晚加播一小时,主推咱们得新产品,就辛苦你啦”的消息,安静地躺在聊天软件的对话框里。
其实在刚收到消息的之前,温回就意识到喉咙深处传来一阵刀割似的刺痛,她皱了皱眉,试着清了清嗓子,伸手去够桌上的润喉糖,拆开一颗塞进嘴里,凉意勉强压住了那份痛感。最近换季,连着几天高强度的直播加上熬夜选品,嗓子终究是扛不住了。
今晚是品牌方临时要求的加播,推不掉的,可这嗓子……别说讲品了,发声都有点费劲,她转头看向次卧方向,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刘念肯定又窝在里面打游戏,戴着耳机与世隔绝。
她叹了一口气,点开聊天软件的对话框。打字的手指顿了顿,回复说:“我现在嗓子疼得发不出声,可以改期吗?”
对方秒回:“不可以哦宝,临时加的,流量池已经开了,您随便聊两句就行,实在不行让室友举举产品。”
温回又点开刘念的聊天对话框,以一种十分恳切的语气打字问:“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附上一个祈求的表情包。
刘念的回复来得比想象中要快,她问:“什么事?”
温回打字的手指有些发虚,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极简的话:“我嗓子哑了,今晚直播能帮我举一下产品吗?坐在旁边就好,不用说话。”
刘念:“ok。”
温回看着屏幕上“ok”的字样,松了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手机支架的角度。想了想,她觉得依照刘念的社恐属性,可能不想露脸,于是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只全新未拆封的黑色口罩,放在桌角,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摆在刘念要坐的位置。
三分钟后,次卧的门开了。刘念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睡裙,头发披散着,有点儿乱,站在客厅的光线底下,显得有点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温回对着她指了指椅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摆摆手,意思是“坐吧,你来播”。
刘念走过来,脚步很轻,在椅子上坐下,她没有申请戴口罩,而是先看了温回一眼,温回正把润喉糖的包装纸折成一个小方块,指尖捏着,来回对折,折得整整齐齐,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现在开始吗?”刘念问。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很清楚。
温回拿起手机打字给她看:桌角上有一个口罩,你要是摄恐可以戴着,不想露脸就不露。刘念“嗯”了一声,伸手把口罩拿过来,拆开,挂到耳朵上,黑色的口罩衬得她皮肤很白,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看着有点困,又有点乖。她把口罩上沿压了压,压到鼻梁的位置,然后就不动了,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