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接到了妈妈的电话,说要来住几天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循环播放最可怕的部分:妈妈要来。妈妈要来看她。妈妈不仅要来看她,还要在这里住上几天再走。
“我厂子里放了年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打算去你那儿住几天,听说你和一个网红合租了,顺带看看她把你带坏没有。"
电话那头的声音干脆利落,还不容置疑,刘念握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温回正窝在沙发上剪视频:“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我妈要来。”刘念的声音在发抖。
温回眨了眨眼:“这不是好事吗?说明她关心你呀。”
“不不不……”刘念猛地站起来,开始在客厅来回踱步,“你要是知道我妈是什么人就不会这么觉得了,她是我见过最可怕的生物!她能看到我房间地上有一根头发,然后把我骂半小时!她要是知道我天天熬夜打游戏、吃外卖和泡面,后果不堪设想……”刘念打了个寒颤,神情开始变得严肃,她怕老妈看出点什么,怕看出她对温回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室友的范畴。
接下来的两天,刘念开始了近乎癫狂的“迎检”准备。她扔掉了所有泡面盒,把外卖交易记录删得干干净净,游戏机塞进衣柜最深处,甚至把温回那些稍微“出格”一点的衣服,比如那件露肩的亮片上衣,也藏了起来。
“你干嘛?”温回看着刘念把她一件普通T恤也叠好塞进抽屉,哭笑不得,“这件很正常啊。”
“nonono,你不懂,”刘念头也不抬,“我妈对网红啊博主啊这一类职业很有偏见。”
温回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刘念忙前忙后,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和纵容。
刘念还制定了严格的“室友演戏守则”发在温回聊天软件的对话框里:守则一,如果我老妈问起来咱俩得作息,咱们统一就说早晨六点起床,晚上九点前睡觉。守则二,三餐必须有蔬菜,最好吃自己做的菜,就算点外卖也要放盘子里,假装是自己做的。守则三,说话要字正腔圆,不能带网络流行语,头发要用头绳扎起来,不能有碎发,要“大大方方”的。
妈妈来的那天,刘念去车站接人,一路上心跳如擂鼓。回到家,温回已经按照“守则”穿戴整齐,白衬衫,黑长裤,头发规规矩矩地扎在脑后,正坐在客厅里看书,一本《经济学原理》,里面夹的其实是刘念的百合漫画书,抬头时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阿姨好,我是刘念的室友,我叫温回您路上辛苦了。”温回保持微笑,坐姿端正,回答得字正腔圆,仿佛在参加普通话等级考试,手里的《经济学原理》封面朝外,看起来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