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愿通过对比郁深婚前和这次腺体的检查报告，得到一个令她惊讶的结果——他的腺体完整度正逐渐增加，信息素也因终身标记，不再是纯正的昙花味，而是染上了苦涩的花香。

常愿揶揄：“恭喜啊裴大少爷，他腺体的问题可以被你咬没，或许你的信息素真能破除昙花信息素的诅咒也说不定。”

她竖起大拇指：“果真是咬到病除。”

好冷的笑话，裴归洵瞥了她一眼，道：“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就去休息，有空房。”

行，这是利用完了就赶她走。

他们多年朋友，常愿自然也知道裴归洵什么性格，也不多说，临走前留了一句：“对他好点。”就迈开腿走了，头也不回。

裴归洵回房，先是站在郁深旁边摸了摸他的脸，用手背探着他额头的温度，确认温度有所缓和后才坐回窗边，打开了工作台的灯。

郁深醒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在黑暗到空寂的房间中，唯有窗边一盏灯亮着，Alpha神情专注地写着什么，灯光照在他的脸庞上，柔和了棱角。

再然后，他就感知到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Alpha信息素，带着安抚的意味，让他的腺体几乎感受不到任何不适。

以前生病的时候，他一觉醒来，病房内通常都是空无一人，只有按床头的呼叫铃，才有护工进来。即使他已经习惯孤独了，但在大病未愈的时候，那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他依旧每次都不想再次经历。

这是他漫长人生中少数地醒来有人守在自己身边，而不是被当做麻烦般留给他一片冷冰冰的天花板。

可以说，裴归洵给予了他对清醒全部的期待。

时间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他一动，衣服就与被褥摩擦出窸窣声，在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下来都能清楚听到的房间里，这道声音很快就被五感敏锐的Alpha觉察到。

裴归洵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他：“醒了？”

郁深支起身子，缓慢地点点头：“醒了，裴先生。”

郁深捧着杯子喝水，像小动物般，水杯里的水很快见了底，他无意识伸出舌尖把不小心滴在唇周的水滴卷入嘴里，一抬头，他发现裴归洵正笑着看他，顿时有些慌张，小声道：“裴先生？”

“嗯。”裴归洵抽走他的水杯，应道：“我在。”

终身标记后，他们的联系更紧密，郁深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好久，久到擂鼓般的心跳快冲出他的胸膛，郁深才鼓起勇气问：“裴先生，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这个问题几乎是所有顶级Alpha的隐私，裴归洵也只有在关系好的人面前才会肆无忌惮地释放信息素，平常的他都以极强的控制力使得信息素不外溢，毕竟只要暴露，就会有无数人解析他的信息素，不是把匹配度高的omega送到他床上，就是制作出针对他的信息素武器。

裴归洵没有诧异，也没有回避，他抚摸着郁深的头，吐出了他二次分化后，作为顶级Alpha最忠贞的秘密：“广藿香。”

郁深猛地抬头，有些眩晕，他不太确定，又或者是没听清：“什么？”

裴归洵重复一遍，加上注释：“广藿香，一种草本植物的香气。”

郁深眨了眨眼，把这三个字放在嘴里不断咀嚼，他完全没有意料到裴归洵会这么轻易地把信息素的气味交给他，就好像……就好像他们之间无比亲密，没有任何隔阂，拥有着绝对的信任。

他许下承诺：“裴先生，我不会说出去的。”

裴归洵点点头，轻描淡写转移了话题：“要不要吃点熟食？想吃什么，海城的海鲜刚空运过来，厨房用它们熬着粥，你烧得太久，现在吃海鲜粥正合适。”

不知道是不是郁深的错觉，裴归洵的语气变得极其柔和，无微不至的关怀似羽毛般轻抚着他的心脏，一下又一下。

在某一刻，他甚至以为他还在昏迷中，这不过是他贪图温暖而铸的幻象。

他点头：“裴先生，谢谢您，就喝海鲜粥吧。”

裴归洵注视着郁深把最后一勺粥送进嘴里，坐到了床边，把碗拿开，轻轻搂住他。

郁深顺从勾住裴归洵的脖子，头靠在Alpha的肩膀。

裴归洵嗓音低沉，吐出的热气喷在郁深耳畔：“烧应该退得差不多了，这几天来玉城，也学到了挺多东西的，开心吗？”

Alpha显然心情很好。

郁深吃饱喝足，回复的语调上扬：“嗯！”

裴归洵捻起他耳畔的银发把玩，目光放在床头的檀木盒子上，犹豫了片刻，把它拿了起来。

“还有更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