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掉基地、设备,还有前几个月已经发出去的工资,目前账面上还趴着两百来万。
这么一看,情况也没那么差。手上还有几家大大小小的合作在谈,如果预定的几个都能拿下来,今年全年的工资、社保和日常运营基本就能解决,还能留下一些结余。
你越算,心情越好,连挑战赛的奖金也一并考虑进去了,开始盘算留多少做运营,多少可以分给自己这个唯一的股东。
我们的战队正在蒸蒸日上啊。
唯一令你不爽的是,方士谦和张佳乐都是大几百万的年薪。
你算了下,就目前的情况看,他们一年赚的比你多。
哎,这是何意啊?
什么富婆?什么独裁大老板?怎么感觉老板比不上员工啊?
从今晚开始,在你的全年收入超过他俩前,外卖全部交给队员点吧。
品牌方约在一家酒店二层的咖啡厅。
对方前几天显然也看过织世第一场挑战赛的数据,开口没再问“新战队有没有曝光潜力”,而是直接谈权益:队服露出、选手活动、官博内容、线下门店联动。
你一条条听完,最后将合同往回翻了两页:“首付款能不能再提一点?”
对面的人笑了:“你很缺现金?”
“创业公司哪有不缺的。”
“比例已经不低了。”
“所以我没要求加总价。”你也笑,“只是希望把后面的付款往前挪一点。”
你拿出准备好的数据:挑战赛首场讨论量、论坛帖子增长、外设品牌临时追加拍摄,还有张佳乐和方士谦目前已经能确定带来的曝光。
对方看得很仔细,前面一直没松动的付款比例,最后总算答应回去再报一次。
虽然还没彻底敲死,你已经挺满意了。
品牌一小步,战队一大步。
从咖啡厅出来,你满脑子都是队服。再这么谈下去,以后衣服上得贴多少个商标,线下赛之前是不是还得重新排版?也不知道厂家能不能顺便把新款样衣一起做了。
你想得高兴,下楼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刚走出酒店,就听见背后有人喊:“您好,打扰一下——”
你回头,看见一个年轻人,一手举手机,一手捏着录音笔:“请问是织世的老板吧?我是做电竞专栏的,真的只占用您两分钟——”
你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今天没约采访,公关没报备,自己脸上的妆也只够见人,不够上镜:“不好意思,今天私人行程。”
你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他三步并两步地赶上来,问道:“就两个问题。关于张佳乐加盟织世,网上现在有很多猜测——”
“之后有正式采访的话,可以联系俱乐部。”
“那方士谦呢?他官宣退役不久就突然复出,您怎么邀请的?”
你脚步没停:“这部分等俱乐部统一回应。”
对方显然不太想放过这个机会:“还有人说织世目前的阵容投入已经超过正常挑战赛队伍很多,您本人又作为选手报名,有网友认为——”
你脚步越来越快,后面那人也跟着快了起来:“真的只占用您两分钟——”
你正想停下来,把不接受采访的话再跟他说清楚,手腕忽然被人抓了一把。
你吓得整个人一抖。
一件黑色外套从余光里晃过去,来人帽檐压得很低,外面还罩着兜帽,你只来得及看见一点下颌。
“走。”
“什么?”
“先跑!”
你脚下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拉了出去。
这一下太突然,你连包都没抓稳,只能先跟着迈开腿。后面那人似乎也愣了一下,紧接着,脚步声一下变急了。
你脑子里顿时只剩下张佳乐昨天那句“最好还是注意一点”。
你想:乐神,我错了,我没想到当个职业选手会这么危险!我真的要被绑架了吗!?乐神,救命啊!!!
你下意识去看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对方握得倒不疼,也没用多大力,带着你穿出门口的人群,往旁边一拐,你脚下没跟上,差点踩到路边不知道谁放的纸袋。
他手上跟着顿了一下,等你站稳,又拉着你往前跑。
“慢——”
“别停!”
这声音一点也不穷凶极恶,你甚至觉得有点耳熟,可惜来不及细想,你们又拐进了另一条路。
你的包在身侧一下一下撞着胯骨,里面的东西叮叮当当,你怀疑口红已经在某个角落阵亡了。
“别回头别回头别回头,回头就被拍了,拍了明天就上电竞新闻啊,标题我都给你想好了——《某战队老板深夜与神秘黑衣男子私奔》,啧啧啧,多难听啊!”
“现在是下午!”
“那就《某战队老板光天化日之下与神秘黑衣男子私奔》!更难听了!”
你很想告诉他,不管什么时间,这个标题难听的原因都不在这里。但你实在没那么多气,只能先挑最要紧的问:
“所以你到底是谁——”
“等会儿说!”
你被他拉着又拐了个弯,跑进一栋大厦。玻璃门在身后合上,外面的风声和人声一下远了,你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已经朝着旁边一截往下的楼梯跑过去。
你只能跟着下。
楼梯间里全是你们的脚步声,你一手抓着包带,另一只手还被他握着,下了一层,终于忍不住问:“你认识路吗?”
“当然——”他说得挺快,说完却停了一下,往面前的路看了看。
你也跟着看了一眼:“你根本不认识吧?”
“先跑!”
你气都快喘匀不了,实在不能理解:“你不认识路还往这里跑?!”
“逃跑还需要认识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