菈妮嘴角划过似笑非笑的弧度，但又或许仅仅只是人偶的嘴部本身就被雕刻成那个形状：“而如你们所见，最后他也并没有真正走上这条道路，仅仅只是作为一个选择，因为他发现我的律法或许对交界地来说并不是最好、最完美的结局。”

“我的律法是冰冷、孤独的律法，众生将在漫长的旅途中思考……尽管我认为这是正确的，但恐怕不符合祂对‘好结局’的定义。”

“于是，他又一次重新投身于战斗之中，开始漫长的旅途，不停地搜寻，不停地探究，只为寻找那唯一的救赎。”

卡珊德拉迟疑道：“这听起来似乎像是一个循环。”

“时间在你们的世界与我们世界的概念并不相同。至少对我们而言，时间并不是无法撼动、也难以摸索的存在。至少据我所知，灰烬就曾多次往返穿越于未来、过去与现在。”菈妮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

红头罩心中一震，这岂不是说灰烬能够随意地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改变那些悲剧？

“但那是我们世界的时空，与这个世界不同的缘故，在这里他未必能那般行动自如。”菈妮的下一句话止住了他们的幻想。

“总之，在这样的前提之下，灰烬无数次地进入交界地，也无数次觐见艾尔登法环，最终摸索出了属于祂自己的道路。修复大卢恩，重新建立起律法，令黄金树的光芒更加璀璨，随后祂抛弃了王位，拒绝成为艾尔登之王，并且把为王的重任交给其他半神，自己则离开了交界地，带着朋友们寻找其他的世界。”

菈妮双手交替，这似乎是她的惯用姿势。她转过头来，看着卡珊德拉：“你向我追问祂的过往，但我能说的也仅有这么多。在我看来，祂是个充满热情、心地善良的烂好人。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与你们共同商讨对付上位者的策略。……不过，对你们来说又如何呢？”

人偶轻轻抬起帽檐，这一次她才是真正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尽管我与你们只是初次相见，我也无意与你们发展出过多的因缘，或是知晓你们的姓名、成为你们的友人，但是仅仅只凭这细微的缘分，我想要留下一句劝告。”

“祂是一位善良的神明，善待并信任祂吧。……另外，偶尔稍微配合一下他那可爱的恶趣味倒也无妨。”

原本沉重的气氛被冲淡了，红头罩想到了在梦境中的经历，嘴角抽搐。确实，这算不上什么特别大的代价，仅仅只是在梦境之中反复受苦而已——对于真的在现实中受伤、饱经折磨、经历数不清的悲剧，与那相比，要简单得多。

他轻轻点了点头，但也仅能代表自己的意见而已。卡珊德拉比起这个，却似乎更在意另一点：“我能摸摸你吗？”

她谨慎地向人偶发出疑问。

菈妮宽容地允许了：“从你的眼中看不到恶意，那么稍微允许你触碰也无妨。”

在她的允许下，卡珊德拉小心翼翼地将人偶捧在手心，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从外表看来，没想到这个人偶会做得这么精致……”

菈妮似乎被取悦到了：“虽说我原本没想以这样丢人的姿态再度现身人前，但反正是祂的请求。何况，这个形态也确实更加简便。”

“你也是上位者吗？”

“严格来讲，并非如此。但若我一直沿着自己的道路走下去，终会成为与上位者相同，甚至超越其的存在……而现在……神人、半神子女这类词汇，对你们来说还太过陌生了吧？那是另一个世界遥远的故事，不妨立足眼下，身手敏捷的女孩啊。”

“比起言语，你更青睐行动。你对我身边的神秘气息很感兴趣……难道你没有遇见过类似的存在吗？或者说，你想要知道如何应对魔法？”

红头罩握着没有喝完的汽水，一口气将其喝干，丢进了垃圾桶，随后转身离开。接下来，他可能是真的不该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