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高阶超凡者，只有亡命之徒才敢横渡狂啸海。那里沿途都是海盗、比海盗更不讲理的海怪，和比海怪更没礼貌的风暴。”

“我又没说现在就去……我可以慢慢练级嘛。”艾维嘟囔道，把自己从失去理智的边缘拉了回来。

高阶……那得多少年啊！

半精灵那三百年的寿命总该够了吧……

“如果你只是想找米饭，去伯恩利要比挑战狂啸海简单得多。”卡米洛给出了替代方案。

“伯恩利是大陆贸易的十字路口，往来莱萨的商船大多都是在那里卸货。”

“其实我可以送你过去……”荷丽黛刚说半句，就被卡米洛接过了话头。

“从帕若拉到伯恩利走陆路都只要半个月，而且更安全。”魔裔坚定地说。

“……咳，说得没错。”荷丽黛斜瞥了右手边的魔裔学生一眼，紧接着表示了赞同，“伯恩利肯定是能买到米饭的，但帕若拉嘛，或许王宫里会有吧。”

说真的，她有点想笑。

“伯恩利……”

艾维狠狠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

圣洛伦帝国的首都，抵抗恶魔的圣战前线，本世纪迅速崛起的传奇国度，引领着塞热利昂风尚的时代弄潮儿。

“好！我的下一个旅行目的地就是伯恩利。”艾维下定了决心。

“伯恩利是个很棒的地方，希望你能得偿所愿。”玛德琳认真地说。

“嗯嗯，加油加油，我相信你。”

卡米洛的语气就要随意多了，他挖了一勺石榴刨冰送进嘴里，顿时感受到了冲击：“这个口感是怎么做到的？”

“嘿嘿，好吃吧？这个我和西蒙都有出力哦。”乔恩得意地邀功。

最后，本着都做这么多了的精神，艾维又补上了一道甜品收尾。

石榴刨冰的做法倒是非常简单，把石榴籽榨汁过滤，加入烧开冷却的水，用柠檬和蜂蜜调味。冰沙里天然的果香酸甜微涩，完全是压轴的清凉炸弹。

重点是控制冰冻射线的强度，千万不能冻实了变成石榴冰块。冻到七八分就要停手，用叉子从边缘往中间划松，反复两次就是细雪般的绵沙。

这一步完全是重复劳动，艾维果断召唤来两个见习牧师，郑重其事地把方法交给了他们。

两个小孩干得异常投入，显然没有被委派了外包业务的意识。

“对了，大主祭阁下，那些石榴，您有计划好什么用途吗？”艾维提出了早就想好的问题。

“谈不上什么计划。我当初来到帕若拉城建起这座小神殿，只是随手在庭院里种了一株树苗。本来想着等到石榴结果，就是我离开前往下一个地方的时候，但……你来了。”

荷丽黛看着庭院的方向，若有所思：“玛德琳年底就能晋升三环，卡米洛离晋升也只差一步……我想，说不定我可以比计划的提前动身。”

她弯了弯竖瞳：“小艾维，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想——”艾维的话被猛地打断了。

“什么！您、您要离开帕若拉吗？”乔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您不是……还要指导我们的神术课吗？”西蒙的声音里满是惶然。

两个少年不同程度上流露出了震惊和无措的表情。

“男孩们，请你们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明天就走。”

看着见习牧师的狗狗眼，荷丽黛乐不可支。

“弦月神殿已经逐渐在帕若拉站稳脚跟了，越来越多的信徒开始向月亮母亲祈祷。有我们两位可靠的牧师在，没有我神殿也能独立运转。”

荷丽黛的语调还是那么轻快，好像分别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相比之下，北边的米拉博更需要我。他们那怕是连个称职的治愈师都找不出来！”

荷丽黛这番话，在餐桌上激起了重重暗流。

乔恩和西蒙对视一眼，低下头不再说话，无意识地搅动着自己那份石榴刨冰。

玛德琳不安地看了看大主祭，又装作不经意地悄悄打量过卡米洛，最后垂下眼睛，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

卡米洛则靠在椅背上，环抱双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们两都知道。

艾维突然领会到了牧师们这番神态背后的含义。

卡米洛和玛德琳早就知道了，大主祭很快会离开帕若拉云游。

荷丽黛托着腮，笑眯眯地看过餐桌上的每一个人，把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最后转过头，和煦地询问艾维：“抱歉，小艾维，你刚刚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