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烛光,她看到对方眼底的倦意。
“怎么了?”
“没事,你先回去睡吧,不早了,我先自己理一理。”
听到这话,谢云归清秀的眉宇瞬间拧了起来:“不困。”
“可你的脸上写的‘很困’。”
“才不困。”桃花眼微微上挑,满脸写的倔强。他用力地拉开她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上去。双手抱臂,一副谁来了也不走的架势。
苏晏叹了口气,最终拗不过他。
见她不赶自己走后,谢云归便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苏晏在纸上涂涂画画,呼吸放缓。
苏晏写到一半,觉得耳边太安静了,侧头一看,他已经趴在手臂上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眸。烛火投下一层暖光,映照着他过分清秀的脸庞。
她没叫醒他,起身去房间里拿出自己的披风,搭在他肩上。
动作轻柔,生怕弄醒他。
做完这些,她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沾了墨,继续写。
……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内,清脆的鸟叫将苏晏吵醒,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伸了伸懒腰。
“我怎么睡在这了……”苏晏喃喃道。
桌角的烛台早已燃尽,纸张最后的字迹难以辨认,自己手上染着墨水。
看来我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谢云归抬起头,脖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肩膀,指尖触到了那件披在身上的披风。
他顿住了。
将披风扯下来拿在手里,仰头看着苏晏。
“这是苏大人给我批的嘛?”他的眼睛亮亮的,语气也欠欠的。
“明知故问。”苏晏留下一句话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谢云归捏着那件披风,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皂香,以及苏晏身上特有的香味,那是他每次靠近她时才会闻到的味道。
他犹豫了一瞬,随后像做贼似的,飞快地将披风凑到鼻尖,深吸了一口气。
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偷瞄对方一眼,还好对方没注意到。
“苏大人……”
“嗯?”
谢云归刚要开口,房门被推开。
秦策进门,他手里拿着一张被反复折叠的纸。
“大人,太医院送来的。”
苏晏接过,她打开,上面写的:
经查验,花房宫人床板及墙面刮取之粉末,确为砒霜。
另,太医院药库近三月内砒霜出入库皆与记录相符,分毫未少。
此物非我院流出。
谢云归好奇凑过来,看到“分毫未少”的时候,咽了咽口水。
苏晏看完将这张纸折好,收进袖袋:“我们再去花房看看。”
如果说,阿晴中毒是和那个嬷嬷有关,那李姑姑呢?她是怎么中毒的?
是阿晴下毒,还是那个嬷嬷也去找她了,又或是另有其人?
半个时辰后,花房外。
他们先去看了看李姑姑,楚凝在床边照料,赵文远已经开了新的解毒方子,目前还看不出什么。
随后退至院子,苏晏看着院中不停搬运盆栽的宫人,看起来谁都有可能和李姑姑接触。
“说起来,这个李姑姑是不是惹到什么大人物了?”谢云归倚在走廊的柱子上,忽然开口,“一个花房的掌事姑姑能让人专门用砒霜毒害,属实意外。”
是啊。
无权无势,怎么会被人用砒霜这么阴毒的东西毒杀?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初荷。
小姑娘正抱着一盆枯败的花走来,那花盆比她的腰还粗,她双臂环抱着,身子后仰,边走边喘气。
苏晏下意识上前扶一下。
初荷感觉手上一轻,看清面前的人,猛地把花盆放地上。
先是对着谢云归屈膝跪下行了个大礼:“奴婢拜见王爷。”
谢云归随意摆摆手:“起来吧。”
初荷站起身,又对着苏晏微微屈膝低头:“见过苏大人。”
苏晏问:“你搬的这是什么?”
“回大人,这是那几盆枯萎的芍药啊,您之前还问过奴婢的……”
她这么一说苏晏想起来了。
“原本准备在春日宴献给贵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