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打断了她：“那就先在这安心待着，多待几日也没事。”
“王庭一定没带你好好看过卢诺利亚，让见澜带着你逛一逛也好。”
见澜。
路烟看向一旁那个绷带拆了一半换成纱布，目前还坐在轮椅上神色自然的青年。
“嗯。”见澜点头，“我也觉得可以。”
路烟：……
见澜目前连行动能力都没有，到底是他带自己旅游，还是她当志愿者推着病人出门放风啊。
“要出门的话。”路烟感觉有些推脱不掉，干脆找个折中的办法，“带着费科吧，他能帮衬一些。”
好歹能帮她推轮椅。
话音刚落。
雪莲圣女手一抖，喝茶的动作顿在半空。她视线平移向神色不变的男青，对方坐在轮椅上，手轻轻摩挲着一旁的扶手。
见澜声音很轻：“你们的关系，真是让人羡慕。”
路烟没接他的话，瞥了他一眼：“你正常一点。”
几人最后商量了一通，卢诺利亚旅游计划的第一站是中央教堂博物馆。
路烟看着硕大的旅游攻略手册有些眼晕：“中央教堂还有博物馆？”
“当然，而且是整个卢诺利亚最具价值的地方。”
“不要小看我们教会。”雪莲温言轻笑，“别忘了我们一开始，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路烟忽然感到茅塞顿开。
教会一开始是众议院所支持才建造起来的，供的都是革命英雄，记载了卢诺利亚建立以来的革命历史。
甚至包括了路烟上辈子的大部分记忆。
而教会所供奉的月之神，甚至一大半经历都是以路烟为原型的，换言之，她算得上半个月之神。
思至此，路烟不由得挺起了胸膛。
她可是月之神啊！
这哪是去逛博物馆，这是故地巡游！
第二日，路烟起了个大早，推着见澜身后跟着费科，三人一同通过白修女殿的快速通道，前往中央教堂博物馆。
“小姐。”
费科声音很沉，应该是伤口还没完全恢复，“我来推怎么样，不要累到你。”
“不用。”电梯中，路烟没看他，“我不累，你伤的比较重医生不让你大幅度动作。”
原本微笑着的见澜额侧青筋一抽，这是完全把他当负担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站。
银白的门打开，映入三人眼帘的是一个全新的境界。
博物馆的装潢与中央教堂风格一致，巨大的拱形穹顶与四周支撑的罗马柱融合，白橙金色与彩窗贯穿始终。
他们通过快速通道，来的比较早，目前博物馆内还没什么游客，因此显得有些空荡，路烟也有足够的空间去观察周围藏品与画作的陈列。
主展厅是一个挑高极高的大长方形空间，中央平行排列着数个玻璃展柜，用于展示各种各样的历史文物。
画作则是悬挂在四周的墙壁上。展厅的尽头是一座两人高的月之女神雕像，虽然规模不大，复杂与精细程度却是夜烟见过之最。
见到那神像，路烟有短暂的失神。
她缓缓伸出手，仿佛在丈量着她与那神像的距离，明明是一副与她并不完全相似的面容，她却仿佛在白色塑像悲悯的神色里看到了曾经的一生。
她又看向左边和右边的巨幅油画，左边象征起始的画作中，圣女河波涛汹涌，少女卷入其中，唯剩伸出的一只手被阳光镀上橙金色。
象征结束的右边，画中女青被绑在火刑架上神色痛苦，周围是众生的呼喊，身后是原初神的背影。
生于水中，葬于火场。
这就是她的一生吗。
失神的时间有些长了，长到见澜扭过头来，轻轻挠着她的手心。
“我们走吧。”他声音柔和，指向那副水中的画作，“按照顺序，从这里开始看。”
“这些画是连接着的，描绘了月神的一生，由她的爱人讲述。”
“嗯。”路烟点头。
“这是月神的起始，她在河中飘荡，三天三夜不死，被称为最初的神迹。”
“哦……”
“这是月神被人打捞上岸，她即将开启新的生活，与拯救她的镇民们。”
“这样啊……”
过了一会，三人站在一巨幅油画前，端详着其中的内容。
画面中，一个白裙少女背对着众人，她的面前是前仆后继的……怪物？那些怪物面色狰狞，伸着手握着斧子砸向她，却都倒在了她的身前。
路烟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仔细用自己那些少得可怜的美术课功底试图解读这幅画：“这幅画是……？”
是什么啊，为什么会有一群怪物啊。
见澜尽职尽责地讲解：“这些是长生神的不死大军，当年——”
“咳，咳咳咳——”
见澜停声，看向身后的路烟，她正在捂着胸口狂咳。
“什么意思，这是月神对抗长生神？”
“没错。”见澜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顺着路烟的话继续说，“八百年前正是妖道以长生神之名肆虐的时候，月神便前往明煌，一人抵挡数万不死大军不落下风。”
费科若有所思：“这月神当真是个人物。”
路烟：“……”
这**是什么玩意。
三人又走到另一副画前，画面里身穿白裙的，毫无疑问是月神本人的少女高举一个四周泛着彩虹光的女婴，周围是各种欢呼的动物。
“……”路烟眉头紧皱，“……这是什么，月神把动物变成人？”
有了前面那一雷霆，她觉得自己再看什么都接受得了了。
“并非。”见澜摇头，“这张画的名字是：《雪莲圣女的诞生》。”
路烟：？？？？？？？？
她走到前面，又仔细看了看这张画，从每一张动物的脸再到月神的脸，又看到那个啼哭中的女婴。
路烟扭头，脸上是以往从未有过的可怕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见澜有些被震住，声音也带了点干巴：“……是，雪莲圣女是月神的女儿，月神和她的伴侣抚养雪莲圣女长大，可惜月神命不久矣……”
后面的话路烟没有听清。
她看向身后的巨幅画作，看着那个女婴的脸，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携带着莫名其妙的慈爱涌上心头。
什么意思。
她上辈子，生了雪莲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