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女很快接上了她的话：“你说吧。”

“……”路烟迟疑了一下，“您知道，白修女们是否去了教皇冕下那里吗。”

“教皇冕下现在怎么样了。”

白修女原本微笑着的神色一变。

路烟还记得她一开始对自己说的话，对方是雪莲的心腹，什么话都可以问她，不会被传出去。

路烟作为中毒的第一受害者，还向身为教会中人的见澜传达了教皇遇刺的信息，这会装无知恐怕是没有必要。

果不其然，白修女继续低头做着自己的工作，嘴上却说着另一件事：“教皇那边的确不太好，目前情况尚不清楚，不过见澜大人并没有调更多人过去。”

见澜大人。

路烟感觉自己脑子被抽了一下。

……反正没有调更多人过去，意思就是情况可控，或者说是……

人已经不在了。

结合送花小修女的情况，路烟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最大。

……

如果教皇逝世，教会又要举行新的选举仪式，届时那些偏向王庭的红衣主教们必然能推选出自己的人顶上位置。

卢诺利亚恐怕会大乱。

路烟又揉了揉脑壳。

她满脑子都是那白橙金色短发的漂亮男人，想不到别的东西。

如果他真的死去了，那瑞芙——

“紧急插播一条消息。”

电视新闻的声音突然急促，路烟的吸引力瞬时被吸引。

这是要公布教皇的死讯了吗。

“卡西恩教皇冕下的讲话将于一分钟后开始，让我们将镜头调转到现场！”

什么？

路烟瞪大眼睛。

电视的画面扭曲了一下，随即出现了一张俊秀的面孔。

“诸位。”流水般的声音响起，“我们沐浴在月神的神光下，共度这美好的一天。”

“看来问题是解决了。”

白修女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皇没事，真是万幸，你——”

她动作顿住。

刚刚还老实在沙发上坐着的少女，这会跑到了电视机跟前，眼睛距离屏幕仅有不到一米，像一个痴迷播放内容的近视患者。

路烟此刻正眯着眼睛，试图从分辨率不高的画面中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有关北部的灾难，请各位与我共同默哀一分钟……”

画面上的人闭上眼睛，路烟还盯着他看，像是要数清楚他有多少根睫毛一样。

看了半天，路烟又透过一旁玻璃的倒影看向自己。

她面色苍白，嘴唇还泛着淡淡的青，一副病弱脱虚的样子。

反观卡西恩呢，面色红润声音洪亮有力，在阳光下显得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莫非他根本没有中毒？

“《月颂》第七章第二十节至二十五节中记载，月之神行至圣女河时……”

镜头切到远景，又换回第一视角，路烟忽然在角落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瑞芙。

瑞芙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眼下的乌青很深，眼皮带着红肿。

应该是刚哭过，说明并不是完全无事发生。

那这是……

“路烟，你怎么样。”

门被敲响，准备离开的白修女刚好拉开门，见澜侧身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盯着卡西恩脸看的路烟。

“……”他脸上保持起一个适合的微笑，“你在看什么。”

路烟没动：“看教皇。”

见澜脸上的笑动摇了几分，刚想开口，又听到路烟说：“他到底中毒了吗，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两个病号互相扶起身子，坐在沙发上。

“教皇中毒时被圣女发现了，幸亏抢救及时。”见澜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原本白修女建议他休息，但他恢复了一下便执意要进行讲话。”

“真是个敬业爱岗的人啊……”

路烟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毕竟身居高位享受那么好的待遇，敬业爱岗是最基础的。

只是……

她再次扭头，看向屏幕里的卡西恩，他的讲话已经进行到了最后。

这个毒，毒性好像没这么小。

画面一黑。

路烟蹙眉，她和见澜没有动遥控器，怎么电视机自己关了。

她再一扭头回去，却发现身处之地已经换了样子。

树木高耸入云，花朵开到了人的大腿高，四周是不歇息的鸟鸣，远处传来山涧流水的声音。

这里是……

“晴日岛。”

路烟一惊，转身看向身后。

与她同样相貌的少女站在那里，头发和裙子随风摆动。

“路烟。”呈灵轻轻开口，“好久不见。”

……

三天之前，拉维尔家族府邸。

地下室，浑身伤痕的少女被两根铁链吊起，胸口止不住地喘着粗气。

“家族给了你多少机会。”拉维尔公爵面无表情，“你却做出这样恩将仇报的事情。”

“我不会再留你的姓名，你的头将会作为送给永夜赔罪的礼物。”

说罢，他背手转身，刽子手抬起刀，就要砍下。

“等等。”

残破的声音从跪着的伊薇特口中传出，她抬起头，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我……我还有秘密。”

伊薇特声音上染上几分尖锐，“你不能杀我，你必须让我活着……我有秘密，我还有把柄！”

“这个秘密……足矣让你彻底掌握教会，颠覆卢诺利亚……”

梵多恩家族，夫人的房间里。

奥维利亚夫人一日的睡眠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六小时，医生来来往往，束手无策。

白修女殿，路烟忽然昏倒，急救车将她拉到病房中，心电图仪显示着微薄的波动。

拉维尔家族地牢。

伊薇特铅灰色的眼睛倒映出墙上的火把，橙光在眼中不断摇曳。

人要活着，才有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