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茵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后颈寒毛竖起,紧接着一阵弓弦响,一支箭擦着夏侯济的脖颈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走!”
哈里这蛮子,真敢造次!
夏侯济一夹马腹,经过文思茵身边时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从踏雪背上整个拎了过来,落在自己身前。
文思茵惊呼一声,后背撞上他的胸膛,还没来得及坐稳,身后的箭已经追了上来,嗖嗖地从耳畔掠过。
“低头!”
夏侯济一只手攥着缰绳,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将她压低,伏在马背上。
马在密林间左突右冲,蹄下踩过腐叶和枯枝,发出咔嚓咔擦的碎响。
身后马蹄声不断,追兵分两路,一路咬着夏侯济不放,另一路斜斜切过来,像是要截断他们的去路。
“阿鱼,我们分开走。”夏侯济朝身后喊了一声。
夏侯誉应声,勒马往右侧岔路拐去,周明棠的马紧随其后。
他一边骑马,一边回头射了一箭,撂倒了追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那人从马上栽下去,滚进灌木丛里没了声息。
原本是想分散火力,追兵没有全跟着夏侯誉去,半数以上仍咬着夏侯济这路不放。
夏侯济策马冲过一片低矮的松林,树干低垂,枝桠横斜,他伏着身子躲过几根横枝,怀里的文思茵被颠得几乎坐不住,身下膈应,只能死死攥着他胸前的衣襟。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箭矢破空的声音一茬接着一茬。
“殿下!”文思茵的声音被风灌得有些破碎,“黑衣人快要追上来了。”
刺杀夏侯济的人和刺杀文思茵的人都觉得见鬼了,怎么还有一伙他们不认识的人在这。
夏侯济侧头看了一眼,左边林子里黑影攒动,至少有四五个人,右边也有马蹄声逼近,算上身后咬着不放的,少说十来个人。
这么大的阵仗,仅凭哈里根本做不到。
可一直被他们追着也不是办法,他和文思茵的体力总有消耗殆尽的时候,马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他勒马往左急转,马踩到一根横亘的枯枝,前蹄一绊,整匹马往前栽了半步。
夏侯济趁机松了缰绳,一手紧扣文思茵的腰,一手撑住马背翻下来,落地时抱着她滚了半圈,滚进路边一丛密实的灌木里。
马嘶鸣一声,往林子深处跑了,身后的追兵没看清马上有没有人,果然分了一半去追马,剩下的一半往灌木丛这边逼过来。
“别出声。”夏侯济贴着文思茵的耳侧,压低声音,几乎只发出气音。
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将她整个人按在灌木丛底的腐叶上,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佩刀。
文思茵怕暴露,丝毫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的手抵在夏侯济的胸口,能感觉到夏侯济贴着她的那半边身子热得发烫。
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靴底踩在腐叶上的沙沙声,在林子里格外明显。
夏侯济伏低身子,将文思茵整个罩在身下,一手按着她的后脑,让她把脸埋在自己臂弯里,另一手已经抽出了腰间的短刀。
最先逼到近前的是一个身形粗壮的黑衣人,手里提着一把宽刃短刀,一看便知是北狄那边的样式。
他走到灌木丛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住脚步低头往草丛里看了一眼。
夏侯济没给他看第二眼的机会。
他从灌木丛底暴起,左手扣住那人持刀的手腕,往旁边一拧,右手的短刀横抹过去。
那人顿时闷哼一声,喉咙里发出一种像被掐住的气音,整个人捂着鲜血淋漓的脖子,夏侯济一松手,他便脚下一软倒了下去。
第二个黑衣人紧接着从侧面包抄过来,夏侯济来不及收刀,侧身用肩膀撞开他劈过来的一刀,短刀顺势插入他肋下。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松了手里的刀,夏侯济将他往旁边一推,下意识去看文思茵的方向,却见第三个黑衣人不知何时从另一侧绕过来,正朝缩在灌木丛里的文思茵扑去。
文思茵惊慌失措爬出来,正要往夏侯济那边跑,那人已经到了近前。
她下意识后腿一步,脚后跟绊在树根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倒。
黑衣人举起刀,刀锋闪出一道寒光,文思茵来不及躲,抬手护住脸,袖子里藏着的药瓶不知怎么松开了,药粉随风扑到黑衣人脸上,迷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