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要照顾好自己。”
夏侯前笑了一声,拈起一块她带来的藕粉糕,甜香在舌尖化开,他的心情才好了些许。
“听闻殿下在找传国玉玺?”
夏侯前把她当自己人,一点也不避讳,“是啊,找了许久,还是没找到。”
周明禾坐在他对面,也拈起一块糕,细嚼慢咽地吃了,“殿下有没有想过,玉玺或许根本不在你找的那些地方?”
夏侯前看着她。
“陛下病倒之前,最后见的人是太子。”周明禾将手里半块糕搁回碟子里,拍了拍指尖的碎屑,“殿下觉得,陛下那日见太子,是为了什么?”
夏侯前目光暗了暗。
“陛下若真把玉玺给了太子,太子不会交给旁人,只会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东宫。”夏侯前接了一句。
周明禾点点头,又摇摇头,“东宫是要搜的,殿下有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玉玺或许压根没离开陛下身边。”
夏侯前皱眉说,“我搜过身,没有。”
“陛下病倒之后,殿下可曾动过陛下的榻?”周明禾问。
夏侯前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一下,他确实没有动过龙榻。
皇帝病倒之后,太医和宫人进进出出,他就漏掉了这个地方。
经周明禾一提醒,夏侯前幡然醒悟。
见他不说话,周明禾便知自己猜中了,语气缓了几分,“陛下为人想必殿下比我更清楚,玉玺八成就藏在陛下的床榻之下。”
夏侯前觉着周明禾真是旺他的福星,激动地抓着她的手,“阿禾,你跟我一道去。”
周明禾愣了一下,“我也去?”
“你出的主意,自然你跟我一道去。”夏侯前弯了弯嘴角,“若真在榻上翻出来玉玺,便记你一功。”
周明禾跟着他去了文华殿,两人一前一后,夏侯前走得快,周明禾跟在后头,步子不紧不慢。
到了文华殿,守门的内侍迎上来,夏侯前摆了摆手,“父皇醒了吗?”
“回殿下,陛下服了药,睡下了。”
“我进去看看,不吵他。”
内侍侧身让路,夏侯前推门而入,周明禾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寝宫里光线灰暗,龙涎香的味道沉甸甸地压着,皇帝躺在龙榻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夏侯前走到榻边,低头看了一眼皇帝才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又摸了摸枕头底下,什么都没有。
周明禾站在他身后,目光在榻上扫了一圈,压低声音,“殿下,褥子底下可有暗格?”
夏侯前闻言,伸手在褥子底下摸索一番,指尖忽然触到一层硬边,像是底下还垫着一块硬木板。
他用力一掀,褥子被扯开半边,底下果然露出一块与床板颜色相近的暗格,嵌得严严实实,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夏侯前回头看了周明禾一眼,周明禾朝他点点头。
暗格的盖子掀开后,里头果然躺着一只巴掌大的紫檀匣子,匣面雕着云龙纹,四角包着鎏金铜皮。
夏侯前取出匣子,匣子里铺着一层明黄色缎垫,缎垫正中端端正正放着一枚玉玺,玉色青白,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印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正是夏侯前寻找已久的传国玉玺。
夏侯前抚摸着玉玺的边缘,笑意从眼底漫开,人生这么多年,从未有一刻比得过此刻高兴。
“阿禾。”他捧着匣子转过身来,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舒展,“你真是我的智多星。”
周明禾盈盈一笑,语气温柔,“殿下本就是有福气的人,我不过是多嘴提了一句。”
夏侯前将匣子合上,抱在怀里,正要再说点什么,目光不经意往榻上扫了一眼。皇帝还躺在那里,被子被他方才掀开半边,皇帝竟也没被惊醒。
夏侯前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端详皇帝的脸。皇帝面色灰白透着一层青,嘴唇微微张着,眼皮半阖,露出的眼白混浊得不像活人的眼睛。
夏侯前伸手在他鼻端探了探,什么气息都没有了。
见他神色不对,周明禾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往后退了半步,“殿下……陛下他……”
“父皇,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