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翎握着拳，用力点点头，“我会的。”

关柏越对她有烦恼第一时间想到来找自己这件事莫名感到满意。

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只淡淡地移开视线，假装看邮件。

“还有什么想问的？”

“我的歌……”

关柏越恍然，“Tina？”

“对。”

“叶爽都跟你说了什么？”

谢翎给他复述了一遍。

关柏越沉吟片刻，“说得倒也没错。你是新人，没有多少听众基础。Tina已经有了几首成名作了，她的名字对大家来说并不陌生。”

“叶爽毕竟没办法从创作者的角度感同身受，只从自己的经验提出建议。”他平静地给谢翎解释：“你能拿到的收益不会少的。”

Tina的商演很多，演唱会也不少，单是版权费就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你自己也还能写出更多歌，不缺这一首。”

谢翎有点失望地低下头。这些她也知道。可这毕竟是她的第一首歌，她就是为了自己写的。

看到谢翎的表情，关柏越缓缓引导她说出自己想法：“那你的顾虑是什么？说说看。”

“可我觉得我也能唱。”说到这里，谢翎有些欲言又止。“我听了很多她的现场，也听了她的歌。”

关柏越有些意外，随即眉头舒展。“你觉得她不符合你的标准？”

谢翎不想背后说别人不好，勉强道：“我只是……”

“我只是觉得，只有我才能表达出来我的想法。”

音乐就是表达自我的方式，她还不太想把充满了自己心血的第一首自作曲交给别人。

况且，她真的觉得自己能唱好。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关柏越的声音有些轻微上扬，可见他对谢翎这个说法很认同：“你有这个敏感度，说明你已经能摸到制作人的线了。”

“创作者就是要敢于表达。”

谢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认真记在了心里。“我记住了。”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了别的，“可你不是说，把表演权给她会得到收益最大化吗？”

“这谁说得准。”关柏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所谓收益也只是根据目前的市场预估，但实际谁又说得准？圈内有个词叫‘玄学’，意思是，红不红还得看玄学。”

他话锋一转，“况且谁说写歌就一定要出名才算好？不论这些外界因素，单从音乐性看，我就只支持你。”

谢翎醍醐灌顶，睁大眼睛看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可一时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关柏越对上她的视线，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继续补充：“我早就说过，你跟她不是一个路线的，你能做到的要比她多。”

“从短期来看，预估价值里确实由她唱是最优解，但从长远效应来看，你……也不赖。”

谢翎嘴角微微翘起。

她没想到关柏越会给她这么高的评价，明明之前每次给他交作业，他都严苛得很。

“关老师，您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关柏越神色古怪：“什么意思，我平时对你也不凶吧？”

他自认为对谢翎算态度很好了，毕竟她确实是个好苗子，有天赋还够努力。

话音一落，谢翎当即换了个姿态，身体懒懒地躺在椅背上，一手搭在桌面，手指敲了敲，清了清嗓子，皱起眉：“你听听这段旋律出现在这里合理么？你这加的什么乱七八糟配器，你当DAW是菜市场？”

关柏越：“……”

他没好气道：“这么爱演，那下次就让叶爽给你报名模仿大赛。”

谢翎连忙收起动作，双手合十：“我错了。”

好在关柏越只是吓唬她，没有真的生气：“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放弃短期最大化的效益，对谢翎来说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在谢翎疑惑的眼神中说：“我给你接点别的活赚点零钱。”

“！！”谢翎很感动，当即表示以后他在她心里就是最和蔼可亲的人。

关柏越只当她在画饼，没放在心上。

挂电话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他又说：“注意身体。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现在就把身体搞垮。”

“不用着急。学会飞翔到真正飞上天空之间，也要有一个缓冲期的。”

谢翎也很认真地回应他的关心：“好的，关老师。以后不会再逞强了。”

关柏越睨她，“不喊我‘大猩猩’了？”

谢翎再次认真纠正：“是星星的星。”

是一抬头就能看到的，能指引方向的启明星。

关柏越勾起嘴角。

心情还挺好。

挂掉电话后，谢翎心情已经截然不同。她想了想说辞，捧起手机给叶爽回复：

「我能做很多事情，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

叶爽被她这一番保证给逗笑：「这么勤奋？」

「所以……我的歌，我想自己唱。」

叶爽也很尊重她的想法，只沉思片刻就给予她肯定：「那我就回绝了。」

「以后也要这样，有什么想法直接说，你不说，我要真帮你同意了，可就又得后悔了。」

谢翎松了一口气，也颇为受教，「谢谢小叶姐。辛苦你。」

叶爽：「哦……那下次请我吃饭？」

谢翎：「好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又想到了关柏越那句话。

创作者就是要敢于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