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心情继续看那些几乎在自己年少时代重演了无数次的戏码,岑念端起手边的汤碗,兀自埋头喝汤,两耳不闻对面事。
反观身边其他人,则是默契的噤声,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有起哄、有调侃、有八卦。
被此事波及的主人公,则是淡定地擦拭完嘴角,连眼神都没给过对方一下。
“抱歉,”秦向聿平静开口,“我结婚了,老婆不允许。”
话音刚落,两道猛烈的咳嗽声同时响起。
“念念,你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咳起来了?”
身边的同事潘雪连忙抽出纸巾递给岑念,她单手捂着口鼻,顺势接过纸巾,沙哑地道了一声谢,说自己只是不小心被呛到而已。
她一边用纸捂住嘴不住咳嗽,同时将目光瞥向斜前方的男人,瞳孔地震地看着他。
同样颇显狼狈的,还有秦向聿的那位女同事,方千雅。
“你结婚了?”她擦完嘴,惊讶地转头看他,“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怎么没听说?”
他淡然答道:“不久前。”
“行啊秦向聿,这么低调的就把证给领了,这是打算金屋藏娇吗?”
“她害羞,”他莞尔,“暂时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以后有机会的话,介绍她给你们认识。”
“好啊,”方千雅感叹道,“没想到在院里向来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秦研究员,竟然会是个妻管严,真是难得啊。”
“那等你老婆以后愿意的时候,可一定得给我们把喜糖补上啊?我们研究院的人还没吃到喜糖呢。”
“放心,一定。”
两人的对话声不大不小,正好足够让他们实验室里的一小撮人听见,于是有人就开始趁势起哄。
“秦研究员,如今我们大家都是同事,这么值得庆贺的事情,以后发喜糖能不能也让我们沾沾喜气啊?”
“对呀对呀,我还是个母单,也想要吃了这喜糖好脱单呢!”
闻言,秦向聿唇角轻微上扬,他不经意抬眸扫向对面,转而对闹腾的大家承诺道:
“当然,大家都会有的。”
由于是在食堂,周边还有许多其他人,大家也并没有将声势闹得太大,简单祝福几句后,众人也便悉数离去。
而刚替“秦向聿老婆”经历完社死的岑念,则是迅速端着餐盘,混在人群中逃之夭夭。
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跑远,彻底消失无影时,他才将视线收了回来。
“秦向聿,该走了,看什么呢?”
“没什么,”他摇头,“走吧。”
当岑念窝在休息室的按摩椅上放松身体、舒缓自己被重创的心灵时,搁在扶手上的手机亮起屏来。
她眯起眼睛顺势捞过来,不出意外,依旧还是那个讨厌鬼发来的挑衅消息。
秦向聿:「看见了吗?这才叫做与异性保持社交距离的正确示范。」
秦向聿:「同时,这也是尊重盟友及室友的最佳方法。」
岑念对着他的头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想着这人还真是厚脸皮。
分明就是他刚才有错在先,如今还要倒打一耙,责怪起自己的不是。
岑念:「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明明你当初答应过,不会随便对外说结婚的事情,现在随意在大庭广众下肆意公布,又是什么居心?!」
秦向聿:「我只是答应暂时不揭穿我们结婚的事情,没承诺不说自己尚未结婚。」
秦向聿:「况且我并未指名道姓,暂时没人知道我结婚的对象是谁,某人也不必急着对号入座。」
秦向聿:「这不过是我合理规避异性搭讪的最佳选择方案,什么详细信息都没有透露,某人之所以紧张,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罢了。」
从小到大,不管是说理还是斗嘴,岑念总是败于下风的那个。
他始终能有无数种理由和借口,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坏的说成好的,就是为了存心来惹自己生气。
因为她说不过秦向聿,即使是再不情愿,也只得独自咽下这哑巴亏。
至于找长辈或是其他任何第三方帮忙作证理论,那绝不可能。
首先,被怼得哑口无言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岑念不会让除了他们俩之外的第三人知道。
其次,他们俩都各有歪理,其实谁都有互相说服不了谁的一面,顶多就是比谁斗嘴无赖的技术更高一筹而已。
再一次被秦向聿气得面红耳赤,岑念愤愤地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同时,她也在不断地告诫自己,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任由着对方欺负的岑念了,自己必须主动出击一次。
当看到秦向聿也走进休息区,坐在了离自己不远的斜对面位置,她将按摩椅暂停,拿着手机起身走了出去,不愿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气。
刚才两人的斗嘴以自己的长篇大论单方面收场,岑念丝毫没有进行反驳和争论,这一点令秦向聿最为疑惑。
他望着她抬头挺背、高傲离去的身影,暗自在心中加重了某种想法。
当秦向聿点进对话框,随手按下一个句号,轻击发送后,看到那个熟悉的红色感叹号,才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岑念果然又把他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