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也要擦。”谈以莴猜她多半不明白缘由，便耐着性子解释，“阴天也有紫外线，尤其你天天在外跑，洗完脸薄涂一层就好，别舍不得用，用完我再给你买。”

杨安青嘴上应着，手上动作没停：“晓得了晓得了，上次那瓶还没用完。”

小纶端着洗好的水果进来，听见这话当场拆台：“姐，前几天我还看见妈把瓶子倒过来使劲拍呢。”

“就你嘴碎。”杨安青瞪了他一眼，见他还赖在门口不走，便开口催：“作业写完了？洗完就去摆筷子，别在这儿晃来晃去。”

小纶没走，端着果盘凑到姐姐身边。谈以莴伸手摘了颗葡萄放进嘴里，果肉咬破那一瞬间，眉尖轻轻蹙了一下。

小纶刚捏起一颗，看见她表情又悄悄放回去。

“不敢吃了？”谈以莴笑。

“你都酸成啥样了。”

“说不定你那颗甜。”

“我又不傻。”

谈以莴吐掉果皮，朝他伸手：“手给我看看。”

小纶乖乖递出做过手术那只手。伤口早就长好，但还是留了几道淡红疤痕铺在手背与指根，他皮肤白，痕迹格外显眼。手指活动比之前灵活不少，只是握拳时节奏慢半拍，还透着点不自在。

谈以莴托住他手腕，示意他慢慢屈伸几次，目光落在他指尖。

“还疼吗？”

“不疼。”

“康复训练有没有按时做？”

“做了。”

“每天？”

小纶眼神往旁边飘了飘，手微微往后缩：“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就是……偶尔忘了。我明天补上行不行？”

“这个又不能靠补。你再这样，下次池医生问起，我可就实话实说了。”谈以莴清楚他最怕谁，眯着眼慢悠悠威胁。小纶吓得连忙点头，抱着果盘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跟她递眼色。

谈以莴跟着走出厨房。“神神秘秘干什么。”

小纶把果盘搁茶几上，先往厨房瞟一眼，杨安青忙着装盘上菜，推拉门挡着大半，注意力没往这边来。

他凑近压低声音：“姐，你最近有没有跟祈哥联系？”

谈以莴看他一眼，没立刻接话：“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一直没回我消息。”小纶点开手机聊天界面，“昨天我问子谏哥，他说也没收到回复。你说……他会不会在国外遇上什么事？”

谈以莴视线落在屏幕上，片刻移开。

下午离开电视台前，她又看过一次微信。发给路司祈的那句仍旧停留在原处，没有新消息提示。

那会儿办公室大家正收拾东西准备走。蒋涵宝过来找她，挨在她旁边兴致勃勃说着晚上的安排。

“章开说附近有家烧烤味道特别好，我们四个一块儿去吧！”她挽住谈以莴胳膊，不等答复继续说，“吃完你就去我那儿住，明早咱俩一起上班多省事。”

章开听见抬头搭腔：“他家的烤牛舌真不错，每天限量，去晚了还吃不上。

“听见没？”蒋涵宝晃了晃她手臂，“Milk也好久没见你了，你这个干妈当得也太不称职了吧？”

谈以莴原本垂着眼看手机，被晃得没法专心，锁上屏笑着抽回自己胳膊：“你昨天刚给我发了视频，Milk吃得那么欢，哪有半点想我的样子。”

“视频跟见真人能一样吗？”

“今天真不行。”她把手机收进包里，“我妈叫我回家吃饭，已经说好了。”

蒋涵宝还想劝，李睿拎着包走过来：“要不要顺路送你？”

“不用，我坐地铁就行。”谈以莴下巴往楼下地铁站那一扬，“你们去吃吧，别等我。”

“那明天早上呢？”李睿又问，“要不要一起来台里？”

“不用了，早高峰开车那么堵，说不定明早我坐地铁还比你们快。”谈以莴把包往肩上一搭，起身要走。李睿只是笑笑，蒋涵宝还在不停嘟囔她太不给面子，谈以莴应下改天带猫罐头去看Milk，这才顺利脱身离开。

走到地铁站入口，她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路司祈依旧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