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笑道:“贫道法号莫文。”
“竟是位道长,不知在哪处宝观清修?”宋三娘有些惊奇,见她身穿寻常闺阁女子装束,还以为是哪家小姐,没想到竟是位道姑。
莫文道长腼腆一笑,自谦道:“不过是个荒野小观罢了,如今出来云游,方识世界之大、天地之宽广。”
这人正是当日云州城参加沈老爷寿宴的莫文道长,她在那次宴席上见过萧家兄弟,因此这会儿突然听到宋三娘要引荐京城萧家,不禁感到惊奇,没忍住惊呼出声。
她因那次在寿宴中被恶相迷了心神,不注意便祸从口出,虽然事态便按了下来,她也害怕引祸上身,自己生死倒是早已看淡,可她自小在仙云观里长大,却不愿连累师父和同门,便自己找了个理由出来游历四方了,一路见生民苦难,颇有感触。
到得阳城,听说“火锅”这种新奇玩意儿,她虽是出家人,到底年龄尚小,见到新奇玩意儿便想前去凑凑热闹。
没想到正好撞上罗鹏举这个假道士装模作样,她却以为那是真的得道高人,天地万物于他,可任意驱使。更为惊奇的是,他口口声声说要报答的恩人,居然是沈家二小姐。
那日喊住沈云意,莫文道长原意是想请她通融通融,让她跟那罗道长探讨一番道法,在她心中,道法最为精深的可能就是她的师父了,可也远达不到罗道长这种天人合一的境界。
沈云意转身见是莫文,心里却存了三分芥蒂,明白她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既然被喊住了,也不好装傻不认。只好现将莫文道长请进来叙旧,一边聊天一边探查其来意,知晓其并无恶意后才松了口气。
莫文道长自然知晓沈家已经为她办了葬礼,惊异于她为何出现在这里,还以为也是罗道长施展仙术,让她死而复生。
见沈云意似乎有难言之隐,便没有再多问,并答应不透露其行踪。
莫文道长心思单纯,虽年长于她们,就心智来说,却更像是她们的一个小妹妹,相处几天,几个姑娘都喜欢和她说话玩闹。正好莫文道长游历这许多时日,倒未曾歇脚,她们便顺势请她住了下来。
宋三娘未进来之前,她们便是在和莫文道长聊天。不知怎的说起那日的罗道长,她们还未对其告知真相,以免戳破她心中的得道真人的泡沫。莫文对那罗道长倒颇为敬仰。
沈云意打趣道:“若说占命格、算运势,想必莫文道长不会输于罗道长。”
莫文道长认真思索了片刻,谨慎地点点头:“贫道于此术倒较为精通,惭愧惭愧。”她只觉得自己是不务正业。
叶昕怡一听,玩心大起,便要莫文替她们算命。
莫文也没推拒,便点头同意了,让两人摊开手掌,她仔细端详了半天,脸上忽有惊疑之色,又抬头打量她们的脸,视线便在她们的脸和手之间来回转换。
嘴里只道:“怪哉……”
沈云意见此反应,微微皱眉,正想问个仔细,宋三娘便在这时进来了。
此时沈云意见宋三娘跟莫文道长交谈,心里便又想起此节,脸上浮现忧虑之色。
宋三娘笑道:“走了个罗道长,又来了个莫文道长。倒不知莫文道长的法力如何呢?”
莫文道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腼腆道:“自然是不敢比肩罗道长的。”
宋三娘扑哧一笑,这几个姑娘在她眼里便跟她女儿一样,玲珑可爱,她忍不住就想逗弄几句。
“罗道长能知过去、晓未来,莫文道长也试试帮我算算?”
莫文便仔细瞧她的掌纹,点出了脾虚、力乏的问题,手相与中医一脉相通,能瞧出这些也不奇怪。宋三娘笑眯眯地听她说,却见她忽然皱眉问宋三娘是不是有一个女儿。
宋三娘家里就这一个孩子,从小千娇百宠长大。这会儿见莫文点出来,便注意了些,又见她表情不太好,心里便有点发紧,声音忍不住带了些急切。
“是,是……道长可是算到了什么?”
莫文又仔细看了看,眉头蓦地一松,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令千金未来的路还很长,也许不尽如您意,但是……”
还没等莫文说完,宋三娘便焦急道:“可是有何祸患?”
“并非祸患,只是还望夫人切记,子女的路终究是靠他们自己走出来的,为人父母可以送出美好的祝愿,但万不可越俎代庖。”
宋三娘听完仍是一脸忧虑,莫文叹了口气,开口劝慰道:“福祸总是相伴而行,夫人也不必过于忧心,令千金比您想象的还要坚强许多。”
话虽如此,可毕竟关系到自家独女,宋三娘还是愁眉不展。莫文也暗暗怪自己嘴快,一遇到跟道法相关的事物便有些痴了,这会儿道破因果,反而坏了好兴致。
见气氛沉闷下来,沈云意主动开口岔开话题:“宋姐姐方才说的京城萧家,如雷贯耳,我早有耳闻……倒不知是其中哪一位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