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两张完全陌生的脸。

这是谁？萧连楚他们呢？

还没等叶昕怡反应过来，她便听到身边一声轻轻的“咦”，声音的主人也极为惊讶似的。

侧眼望去，只见沈云意也一脸震惊，只是这震惊之余，似乎还多了一些其他东西。

来的的确不是萧连楚和萧连景。

但比起这个，更令她感到震惊的是——

这两张脸她并不陌生。

在哪里见过？在哪里？

沈云意拧眉思索，蓦地，脑海中闪过一丝光亮。

前世见到这两张脸时，那上面布满了血污，还有纵横交错的疤痕，陈旧的、新添的，都有。

和现在的傲气不同，那时，两双眼睛都写满了惧怕。

今天再见，沈云意才发现，原来他们很高。

前世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趴在地上，就像两条狗。

他们的脖子上也确实系着狗链。

狗链的那端，被萧连楚握在手里。

那日是侯爷府设宴，广发请帖，明面上他们同在朝堂为皇帝做事，是以请帖自然也发了一份给萧连楚。

没想到他不仅姗姗来迟，还带了这两个人来。

“这是本官养的两条狗。”

客中有人为了讨好他，见他很厌恶地上这两个人，便故意拿了块吃剩的骨头扔到他们前面不远处。

两个人怯怯地看着萧连楚，似乎拿不准他什么意思，便不敢轻易行动，见萧连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其中一个便试探性地往前去够那块骨头。没想到萧连楚竟笑出了声，觉得他这举动颇为有趣似的。

那人便更来了劲儿，加快速度往前爬，旁边静观其变的另一个人也不甘示弱，四肢并用往前爬。两个人暗暗较劲儿，看得萧连楚极为愉悦。

就在他们快够到骨头的时候，萧连楚突然收紧了手里的狗链，紧紧地扼住他们的咽喉处，两张脸瞬间被憋得通红，手也不去够骨头了，都朝自己颈中的狗链扒拉。

见他们这样，萧连楚笑得愈发开心、愈发大声，整个院堂都无人讲话，只有他疯狂的笑声回荡在空中。大家都盯着他，虽然他的容貌俊朗无双，可此情此景下只让人觉得极为可怖。

她也被吓得倒退了几步，侯爷瞥了她一眼，走到侯夫人身边关心问询。

“害怕？”

侯夫人虽然脸色也有些白，但还是温柔地摇摇头。

“你先带着女眷下去歇息吧。”

说罢，侯爷便走上去制止萧连楚。

萧连楚停止了他那癫狂的笑声，逐渐恢复表情，盯着侯爷看了半晌，才觉得非常无趣似的，松了松手里的狗链。

“贱狗，看见骨头连命也不要了。”

她正跟在女眷行列的末尾，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萧连楚眼里一片死寂。

侯爷很生气，那次宴席很重要，他认为萧连楚是故意给他难堪。

他自然不会像萧连楚那样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在别人身上，他生起气来跟平日里没什么不同，只是又把书房当住所了。

也许是在找契机给摄政王挖坑吧。

那段时日谁也不敢去跟侯爷说话，下人都百般推脱，让资历最浅的去伺候侯爷。侯夫人花了很长时间煲的汤，思来想去，却派她去给侯爷送汤。

门口的听差见是她，给了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后，便小心开了门。

更深露重，书房里灯光昏黄，侯爷头也没抬，埋首于文书堆里，嘴抿成了一条线。

她提着食盒站在门口，不敢靠近。

侯爷看得正认真，她“啪”地一下把食盒放下，肯定会扰乱他的思绪。虽然说她今天是做好了触霉头的准备来的，可没说今天非得触霉头不可。

可是也不敢走，就这样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侯爷才抬头，见她站在门口，有些怔忪。

“怎么站在那里？”

她便提着食盒走过去，揭开盖子，把汤盅端出来，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