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从来没想到过,蝴蝶效应是她自己造成的。
或许她没有回到过去试图给安亦制造一个“白月光”,也许安亦就不会对她产生这种情绪。
或许安亦十八岁的时候,她没有答应等他,让他的“初恋”无疾而终,一切又不一样。
十八岁的安亦认定的事情,已然成为二十四岁的安亦的执念。
“如果说,我当年……”玄一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能说什么?穿越的事情不能说,尽管也许安亦也猜到了,只是他没办法证实存在性,但他知道那是她。
她总不能说,为了改变他未来喜欢上自己师父,她才回到过去。
可恰好正是她回到了过去,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安亦面前,让他格外注意自己的师父,才对她产生了情愫。
是她,让他认识到自己喜欢的人。也是她,让他勇敢去追求自己的喜欢的人,甚至不择手段。
回旋标就在此刻飞了回来,正中她额心。
“一一……”安亦手中力道握紧了几分,“真的不要我了吗?你说过不会骗我的,可一而再,再而三的食言。”
“你……”玄一心情复杂,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存在”、“因果”本身的事实,她头一回拿不定主意。
“我就食言你又耐我何?”
安亦这回是真的被气笑了,他抬起头,直勾勾盯着玄一,装也不装了,“我还有最后一招。”
玄一眯眼,“又想拿攻打人类联邦来威胁我?”
安亦摇摇头,老实招了,“不是,是老四从合欢宗学的压箱底功夫。”
玄一眉头挑了下。
合欢宗的压箱底功夫……那不就是霸王硬上弓吗?
“玩强制?你玩得过我吗?”
“师父还记得欠我一个承诺吗?”
玄一当然没有忘记,此前在仙族的时候输给他的事情,前一阵他还拿这个“承诺”要挟过她。
“我也说过你这个要求不符合。”
安亦眼里闪着点狡黠光芒,“如果只是要求师父将精神力场压制到三级以下呢?这没有超出师父的承诺范围吧?”
玄一轻哼一声,“我就是二级,你也打不过我。”
“师父,我精神力场已经三级了,咬咬牙说不定的。”被雷劈也不是没有好处,重粹筋骨,要么死,要么撑过去迈上新的台阶,好在他撑过去了,硬生生将卡在最后一点的障碍击碎。
玄一心头默默计算了下,按照安亦这种不死不休不要命的性子,或许还真的会打赢她。
“但是……”安亦紧了紧她的手,“我不想强迫师父,我只是希望师父能看看我,能考虑我,能给我一个机会。”
玄一:“?”怎么突然不按套路?又换招数了?
安亦低头,眸光灼灼看着她,“十八岁那年师父答应等我,意味着师父对我也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他含笑的眼眸专注又真挚的看着她,没来由的,玄一觉得心跳蓦然停了一拍,掌心的温度似直达心脏,略烫。
不一样吗?
她当时答应安亦等他,不仅是因为她伪造的白月光身份是血族的,还有一个原因,十八岁的安亦感情很真挚很纯洁,少年的感情总是容易打动人,所以她没有拒绝。
安亦试探地握起她的手,脸颊往她手心里凑去,轻轻磨蹭着,“师父,求你了,就给我一点儿的喜欢好不好?就一点儿就好了,行不行?只要你喜欢我一分,剩下的99分,都由我来填满就好了,好不好?”
手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地过来,玄一微顿了下,没有抽回手,而是道,“我对你的喜欢,跟你对我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因为身份的原因,她对安亦的喜欢一直都建立在亲情上,但不可否认的是,若抛开身份来说,玄一对安亦是有好感的。
在第一学院的时候,安亦为了接近她,化身游戏里单纯粘人听话又喜欢爆金币的少年,还三不五时拿照片“勾引”,无关亲情,男女之间的感情。
但也只有一点,不足以到“喜欢”的层次上。
虽然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但安亦觉得心头还是钝钝地痛了下,他敛了敛情绪,语气透着哀切,“给我个机会,师父,我们试试好不好?”
玄一身形微顿,她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云层,没有回答他的话,冷不丁来了句,“玄门立的每一条门规都是有足够的理由的。”
禁止建立异常关系列在前十,足以证明这条门规的背后背负着沉重的代价。上一对在玄门玩师徒恋的,两个都死得挺不体面的。
感情经不住岁月的磨炼,自相残杀,女的赢了,但自鲨了。她不想步先人的后尘。但她玄一,是这么畏畏缩缩的人吗?
安亦闻言脸色一白,所以她连一点机会也不给他是吗?就因为两人的身份?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也换不来她多看一眼是吗?她不要他。
眸中血色盈起,心头正因为她的话如被钝刀慢慢割着。
“既然不要我,那为什么……为什么十八岁时又要骗我?”他哽着嗓子,血雾漫上眸底。
安亦爬起身,“我到底还要怎么做你才会多看我一眼?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改到你都喜欢,甚至种族。”
“……”
玄一回过头,脸略显震惊,“倒也不必。”这在联盟可是犯法的。
似乎自己再怎么改变,她总是一昧地否定,安亦心口越发的沉闷,“玄一,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就是个木头!”
染着无边委屈的眸子泣着血,一点一滴诉说着她的无情。
气氛忽而安静下来,两人面对面僵持着,一个哭红了眼,一个眸光仍旧清澈。
预测系统看着血瞳幽幽的安亦,凑到玄一耳边,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