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在他身后纷纷做呕吐状。

纪甘松一阵恶寒，也难言地看他一眼：“你正常一点……带路倒是不用了。我来这边的矿洞找学生，他们给过地图。”

“矿洞？！”

蒲扇子吓了一跳，连忙拦在纪甘松面前：“不行不行！矿洞里那么危险，什么人待在矿洞里啊，您别是被诈骗了！”

说完他一愣，想起了在他前面一组拿到出线名额的红皮矿洞人。

——不会真是他俩吧？

蒲扇子赶紧为自己辩护：“老师你知道的，我没有歧视同学啊，我也是城外人。但是那地方……矿洞人就跟咱们不一样，他们哪知道正常人类生存需要什么东西啊？纪老师要么租身防护服再过去？”

这个样子的蒲扇子倒是恢复了些少年人的笨拙和意气，看着比吊儿郎当的时候顺眼多了。

纪甘松瞥他一眼，缓和语气：“我会注意的，谢谢你。”

“诶哟您别不当回事啊！”蒲扇子急得想跟他一起走，却又像恐惧着什么，迟迟迈不开步子：“要么您等罗老师回来吧？罗老师看着就彪悍！您这细皮嫩肉的……额等等，您的宠兽不会是幽灵系或者精灵系的强者吧？是的话当我没说哈……”

纪甘松没解释自己的普通人身份，只是抱着手臂认真问他：“蒲同学，如果你真的为我担心，就请把你的顾虑告诉我，别当谜语人。”

蒲扇子讪讪挠头：“那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就听了一耳朵。据说矿洞人在什么地方待久了，周围人就要得病。大多数是辐射病和重金属中毒，也有些根本查不出来，两三天就病死了。以前还有专门的商人去矿洞里兜售必需品，后来那些人也死绝了，就再没人敢和矿洞人打交道。

之前我们，咳，虎牙帮想往那边扩展地盘，派了不少流浪汉过去。结果他们打死了好几个矿洞人，却也几乎全军覆没。侥幸逃回来的，说矿洞里遍地是辐射，地上流淌着水银，还有千奇百怪的野生宠兽埋伏在矿石里，比森林腹地还要危险。虎牙帮后悔了，提心吊胆了好久，却没见矿洞人报复回来。大家连面都碰不上，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纪甘松茅塞顿开。

所以御兽协会不允许那两个学生长期逗留在城内，是因为怕他们传染疾病啊。这个原因反倒比什么需要社保需要医疗记录更能针对性地解决。

而且不得不说，蒲扇子的这番讲述反倒让他更心动了。特殊的地理环境，特殊的宠兽类型，特殊的人群聚集和生活方式……这些可全在纪甘松的兴趣点上。哪怕不发表论文，单纯当探险故事写一写，都是很有意思的。

纪甘松挥挥手，叮嘱众人：“行了，我明白了。你们赶快去做你们的任务吧。哦对，正式的冒险队队员会在每次任务后形成一篇纸面报告，总结任务流程、战斗记录和经验得失，方便日后反思和职级晋升。你们也可以照做，免得到时候填自主招生报名表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武天霁立即紧张起来：“怎么办！上回任务做完，我一回家就睡了，连论文都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写的……我怎么就没想到要写任务总结呢？现在记忆都模糊了！”

步连莲推着她往林子里走：“差一篇两篇不打紧的，后面别忘了就成——行了赶紧走吧！万一纪老师心血来潮再给我们布置一篇作业呢……”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其小声，但纪甘松还是听到了。

他磨着牙，决定在开学第一天安排一场摸底考试，好好紧紧这些学生的皮。

两伙人在道路尽头分别，一个向左，一路向右。

远远藏在后方的盯梢者纠结一二，果断地转身向左侧追去。

***

南华市周围的唯一一片矿区位于城西郊外，是一处罕见的露天矿。

纪甘松循着碎石碾成的小道一路走去，就见两侧地面裸露，群木环在远山之外。低矮的山丘被掘去外壳，露出嶙峋的山腹。大多数采矿设备都被废弃工具和砸瘪的矿车围剿掩埋，变成一片死寂的背景板。

这里到处是挖出凹坑的矿床，可几乎找不到仍在施工的设备。纪甘松默算着矿物产量与种类，默默皱眉。

按照他所看到的场景，这片矿产一天的营业收入都破不了百。哪怕矿洞人强悍到能吃铜块喝铁水，这产能也没法满足一个小部落的生存需求吧？

要么他来的不是时候，要么就是矿洞人另有营生。

嘀，地图危险性提高，纪甘松的兴趣值也被拉高了。

他绕过由废弃物堆成的小丘，不动声色地往鼻孔里塞了一对微型过滤器鼻夹。金属粒子浓重的腥臭味被一扫而空，但此地空气的底色仍是酸涩呛人的。

纪甘松叹了口气，犹豫着回去以后要不要找宠兽清洗一遍呼吸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