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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那是很特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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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在小院里休息了两天。

她收拾好了屋子,剪了几张花纸,贴在窗户上。又去坟茔那边,把整片坡的草都拔了,给靠前的几块碑,摆了贡品。

族人残留的念,笼罩着她。偶尔令她温暖,偶尔令她沉冷。但她的念力,与他们因缘颇深,难以分割。

忙完这些,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她回到小院,坐在廊下,腿上摊着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这些天攒下来的愿签。她自己的念力具现化成这些签。

她把它们一枚一枚排在膝头,像在数一副旧牌。

因陀罗与明昭分别有一阵子了。

两人分开时十分突兀,离散在时空的乱流里。虽然因陀罗说会找到自己,但是究竟要等待多长时间,并没有定数。

可多少,她还是会想念他。这是必须要解决的事情。

明昭把那堆愿签拢在一起,双手合十。

她没有许愿要什么大的东西。但是要见一个隔着时空的人,本身就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事情了。

明昭想着能见一面就好。哪怕就看一眼,说两句话也行。

愿签在她掌心里亮起来。

不是那种温暖的、像晒过太阳的光,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透明的白。她心里嘀咕着,脚下的地面已经不在了。

风从耳边刮过去。

不是库鲁塔山坡那种干燥的、带着草腥味的风,是一种湿润的、夹杂着汽车尾气和炒面酱汁味道的风。

明昭睁开眼。

她站在一条繁华的商业街边上。

傍晚,霓虹灯刚亮起来,行人来来往往,电车从远处叮铃铃地开过。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手机还在,钥匙还在,愿签也在。

她环顾四周,看见了路过的一个上班族背上趴着丑陋的小东西。

那是一个小的、灰扑扑的、像一团抹布成精一样的玩意,正趴在男人的肩膀上,用一种说不上是恶意还是茫然的眼神看着她。男人毫无所觉,一边走一边看手机。

明昭的嘴角抽了抽。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一个女高中生的书包带上挂着另一只,比肩膀上那只更畸形,长了好多只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路边的章鱼烧摊。

"……这是什么辣眼睛的世界。"

她叹了口气,把那堆愿签塞回口袋。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那堆破纸靠不住。

她许愿要见因陀罗,结果愿签把她扔到了这个满街都是小丑物的世界。

她甚至都能猜到愿签的逻辑,她"想见到"一个人,愿签就把她扔到一个她"能见到熟人"的地方,至于那个熟人是不是她想找的那个,愿签才不管。

"还不如是宝可梦的世界呢。"

明昭喃喃自语,"起码小精灵都是可爱的。"

她站在路口,被人潮挤得晃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这个城市,这种街景,现世的城市。明昭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脚下踩着陌生的街道,她还是觉得胸口有点堵。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沿街的店铺她一家都没进去,只是顺着人潮走。小丑物在她脚边穿来穿去,有几只好奇地凑过来,又被她身上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逼退。

走了大概两条街,她听见背后有人犹犹豫豫地喊了一声。

"……明昭姐?"

那声音很低,带着一点不确定,像是喊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又像是在梦里见过这个名字,怕一喊错就碎了。

明昭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

街对面站着一个少年。黑色的炸开的短发,身上穿着一件连帽衫,肩上挎着一个学生式样的帆布包。他长高了很多,六七岁时那种像没开刃小刀一样的锐利,现在收敛进了骨头里,脸上是那种少年人特有的、还没完全长开的棱角。他的眼睛还是黑的,盯着她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是长大的伏黑惠。

明昭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哟。"

她说,"长这么大了。"

伏黑惠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以为是自己最近咒术高专的训练太累了,出现了幻觉。他甚至下意识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的。

"明昭……姐?"他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比刚才大,但是那种压着的、怕惊散了什么的音量。

"不然你以为是谁。"

明昭抱着胳膊,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上下打量他,"长高了,也结实了。"

惠几步穿过马路走到她面前,站定。他比明昭矮了半个头,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少年人的警惕一点一点松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期待的东西。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

明昭说,"我本来想找个人,结果走错门了。"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脸。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惠的嘴唇动了一下。

"还行。"他说。

"津美纪呢?"明昭问。

惠的眼神暗了一下。

那个变化很小,只是瞳孔微微往下垂了一瞬,但明昭看见了。她在他六七岁的时候就认识这个孩子,这孩子从小就不会好好说话,所有的情绪都要靠眼神和停顿来读。

"津美纪她……"

惠停了一下,"出事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

惠说,"她一直昏迷不醒。医院查不出原因,所有的指标都正常,就是醒不过来。"

明昭没有说话。

她仔细思索了自己的记忆。津美纪好像是因为某种诅咒,是一种把灵魂从□□里抽走、扔到另一个空间的术式。津美纪的□□还躺在医院里,但她的意识被带去了一个叫"挡土之行"的地方,在那里一遍一遍地死,一遍一遍地重来。

"带我去看看她吧。"明昭说。

惠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甚至没有问明昭"你能治吗"这种话。在小院里住过的那几天,他亲眼见过这个女人的手放在姐姐额头上,姐姐的低烧就退了。

他也亲眼见过她给虎杖悠仁一张卡片,说"这个能救你爷爷"。他那时候不信,后来很多年他偶尔会想起这件事,想知道那个粉头发的小孩最后有没有真的用那张卡。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因为虎杖悠仁就在他的学校里。

两人一路走到医院。路上明昭随手变化出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惠,惠接过来,手指碰到瓶身的时候,愣了一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明昭给的东西,他接过来的时候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病房在三楼,单人病房。津美纪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脸色苍白,呼吸均匀。她比六七岁时高了很多,长发散在枕头上,看着像只是睡着了。

明昭走到床边,没有马上伸手。

她先看了一眼。

她的"看"不是普通医生的那种看。她的念力修为让她能感知到这个世界的咒力流动,那种流动和查克拉不一样,和霸气也不一样,它更粘稠,更阴冷,像油一样浮在人的皮肉之上。

津美纪的□□上附着着一层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网线。

那些线从她的胸口、眉心、手腕、脚踝处延伸出去,穿过病房的墙,穿过医院的大楼,一直延伸到一个明昭看不见的方向。那不是咒力,比咒力更细,更旧,像是从命运本身抽出来的丝。

"我看到了。"明昭轻声说。

她把手掌贴在津美纪的额头上。

回道是将自己的生力注入对方体内,修复被损伤的经络和内脏。丹迪瞬愈更霸道,是念力给她的终极治愈之力,能在短时间内把一个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两种力量叠加在一起,从她掌心涌出去。

津美纪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那些附着在她□□上的、被改造过的神经和组织,在明昭的力量下一点一点回到了正常的位置。

明昭能感觉到,这个女孩的大脑和□□被人用一种很精细的术式"动过手脚",像是有人把她的生理结构重新编排了一遍,为的是让她的灵魂能被顺利抽走,而□□不会因为失去灵魂而立刻坏死。

明昭把那些被改造的部分一处一处地修复回去。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惠站在床尾,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见姐姐的脸色从苍白一点一点变得红润,看见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看见她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津美纪睁开了眼睛。

"……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过来的沙哑。

惠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在床边坐下。

"姐姐。"他说。

明昭收回手,退后一步。她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这个级别的治疗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那种触碰到别人命运丝线的感觉让她有点不舒服。

那种丝线是她碰不得的。不是她没本事,是那东西的因果层次比她高。至少在这个世界的级别是要高于她本人的。

津美纪的目光从惠脸上移开,落在明昭身上。她愣了一下。

"明昭……姐姐?"

"还记得我啊。"

明昭笑了笑,"这么多年不见,津美纪已经长成好看的小美女啦。"

津美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想坐起来,明昭按住她的肩膀:"别急,身体刚恢复过来,你适应需要一个过程。"

明昭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津美纪。

"我跟你说几句话。"

她的语气平静,但很认真,"你认真听好。"

津美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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