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们世界这是被穿越者们穿成筛子了吗？

这是纪宇的第一反应，下一刻他才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不仅我一人，那具体是有多少人？而且，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当然，如果不方便说，你可以不说。”

结合上下文，他很轻易便联想到旧纪元之所以会落得如此下场，很可能就是和“外来者”有关。作为“外来者”的一员，他其实不太适合询问这种问题，“高阳”面对他时没有表露半分恶意，他已经觉得十分难得。

但是他又是真的好奇，像他这样的穿越者是不是很多？他们的“穿越”究竟是意外、是奇迹还是一场天大的阴谋？而其他的外来者，到底是和他一样是带着游戏系统的、来自地球的普通人，还是别的什么来历……短短瞬间，他便思考了许多。

黑袍人像是听见了纪宇的心声，在此事上颇为坦诚：“你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另一方与你并不一样，对方的存在方式不能称之为‘人’，而其从一开始，兴许就是为了给我们的世界带来灾厄与毁灭。”

纪宇微微一愣，如此听来，所谓的“外来者”或许和他真的不是一路的。虽说有些遗憾大概不会上演一场“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的戏码，估计也没办法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穿越”的。

但在此同时，他亦松了口气——为无须纠结所谓的“同胞情谊”，一旦遇上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直接干掉。呃，不过这点也说不好，这点还是得面对面见识过、交谈过才能真正确定。

亦因黑袍人说得还是有点抽象，所以他不由追问道：“你的意思是，除我之外还有一方‘外来者’，但是不是我这样整个人穿越来的，更像是一种现象？或者说，他们不同于我这样莫名其妙来到这里没有自带什么任务，而是带着很不好的使命？”

对此，黑袍人则是回道：“事实上，我并不清楚是否当真有着如此存在。”

“什么意思？”纪宇飞快地皱了皱眉，没能理解。

黑袍人再次望向身后的祭坛高台，发出一声叹息：

“当年那一战，起因乃天人相冲——人族不欲成为神族的奴仆，而神族却是意欲彻底主宰天下众生。从小处的矛盾与摩擦，战火一点点蔓延、扩大，直至天上天下谁都不能继续置身事外。然而，在事情的最初，谁都不曾想过，最终竟会发展为一场致使天地破碎的大劫！

“当我们想要挽回时，一切都太迟、太迟了。此番天地尚能重塑，便已经是最值得庆幸之事。在旧纪元的最后，地皇陛下曾经提出一个质疑，祂认为天人之争酿成如此结果，有可能是有未知的第三方在推波助澜，为的正是让世界陷入自我毁灭。

“地皇陛下怀疑，如此未知的敌人应当是自外界而来，所擅长的或许是控制、激发或扭曲、篡改生灵的七情六欲和心性，挑动恶念，甚至对方很可能就是一种灾劫的代表。”

纪宇听着听着，已经将双手缓缓放下。暂且不论帝俊和高阳分别站在神道和人道、站在新纪元天地和旧纪元老人的角度，对于旧纪元的往事各自有着怎样的看法，也无从得知是不是存在什么神秘的第三方——就算他怀疑就是那些黑雾，他此时更好奇的是：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黑袍人转回身体，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双眼看向纪宇：“因为，在此方天地之中，或许真正能够伤及乃至抹杀‘它’的，唯有你一人。”

“我？”纪宇像是某个表情包一样，食指指着自己鼻尖，不过他脑袋瓜转得也是不慢，“因为我们都是‘外来者’？但为什么你会认为你们就拿对方没办法，我就一定能成？曾经的炎居知道这事吗？”

黑袍人沉默了一阵。尽管纪宇看不到前者的神色，却似乎有种这人情绪有些低落的直觉，但是这种直觉来得快去得更快。而黑袍人好似也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以嘶哑的声线平淡地回道：

“当时我们意识到可能存在第三方时，一切已经晚了。因此，我们其实并不知道对方在哪、又是何种面目，自然不曾对其动过手。如此猜测，只是因为你的能力与第三方的能力，都有不在‘常理’之内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