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啊！”纪宇重重地叹了口气，抬头望向苍梧村的方向，村民们如今对苍州之变依旧一无所知，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还不知道战争可能随时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按照简图的说法，朝廷在苍州之鼎出现问题、人道之力溃散的瞬间便有了反应，但是万族似乎是早有预备，直接将整个小世界与苍州重叠融合，面对这一州之地，近乎是倾巢而出，所以苍州才沦陷得那么快。

而且，面对万族这一轮突袭，各地监天司——或者说部分方仙道流派的态度颇为暧昧，立场并不坚定，连带有可能作为盟友的神祇，同样有许多都处于中立的观望之中。

唯一除外的只有受人道香火敕封的神明，因为祂们直接与人道香火挂钩，与人族彻底绑定，不可能有第二种立场。但是在万族血洗苍州的前提下，人族大规模的死亡必然会对祂们造成严重冲击，位阶跌落已经是最轻的代价，重则甚至会是神位不稳、陷入疯魔乃至彻底消散！

恐惧或许能够催生烈度更高的信仰，支撑香火神庇护信徒。然而万族既是有心重新占据大世界，必定是不可能忽略神祇的威胁和阻拦，未必没有对付祂们的方法。

“真是多事之秋，该不会都是说好的吧……”纪宇不由小声嘀咕。

不久前他才从高阳口中得知，墓林被黑色雾气“污染”所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在这个世界，众生死亡之后，躯壳和灵魂都将慢慢化入天地，待最本质的灵光被洗刷干净，将往日种种完全剥离，便会重新转世。至于是变成人、变成动物还是变成植物，完全随机，并且不会保留曾经的一切。

只是，这种“死亡”其实并不绝对。不仅是人族的神通者或方士，万族皆是如此，在漫长的岁月里，找到了延长寿命或保留记忆等方法，超脱了命定的岁数——至少在人族之中，人族的共主们的死亡往往不是终结，而是另一段人生的开始！

“地界”便是这样一处倾向秘境、小世界的奇异之境。人族共主在身死之后，以某种既定的仪轨下葬，灵魂便会在地界中苏醒，甚至保留着生前的所有记忆与能力，除了无法轻易长时间离开地界，否则会迎来衰劫，余者近乎与生前一样。

每一代共主基本都是人中龙凤，各有特长，而他们在地界复苏之后，同样带着生前的部分人道权柄，在诸多涉及人族整体的事务上，有着提议、议论等权力。

在此同时，能够在地界苏醒的也不仅仅只有历代人族共主，还有诸多有能耐的文臣武将。历史上那一位位能人，有部分转为了人道香火神明继续守护人族，另一部分则是入了地界充当底蕴，在人族遇到危难时再悍然出手。

然而，地界这个特殊的异界版英灵殿设计得再完美，显然还是被敌人察觉到了端倪，直接通过投放危险气体封锁了其出入口，让这一批“英灵”无法干涉外界的变故——纪宇压根就不相信墓林和地界被黑色雾气封锁与万族的突然反攻是两桩毫不相干的单独事件！

小乘黄歪了歪头，哼哼一声：“呜啊！（那家伙之前好像就跟你提起过这件事，祂或许也是知情者也说不定，甚至有可能就是幕后主使者！）”

“你这乘黄幼崽可别如此冤枉我。”玄琮话音刚落，帝俊便从照入山神庙的一缕光中浮现，几步走到这一人一兽面前，似笑非笑地瞥了小乘黄一样，“天道至公，绝不会偏袒某一方。”

白天说神把神给喊出来这种事情经历多了，纪宇如今已是波澜不兴，只是偏头看着帝俊问道：“你从昆仑回来了？”

帝俊却是摇了摇头：“我的一个化身尚在昆仑，正是感应到你似乎颇为想念我，所以我来了。”

“嗷！（呸！谁想念你了？明明我们是在怀疑你！）”纪宇还没有回答，小乘黄就先行飞到一人一神中间，恶狠狠地瞪着帝俊。

帝俊则是习惯性地偏移目光，看向挠了挠额角的纪宇：“数天未见，你似乎多出了不少疑惑，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