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鞭炮放了,仆役将顾章送进帐里,只余乔漫在外头宴宾客。
新婚夜,合衾酒,红烛高燃暖春帐。
一夜过了,乔老爷子收了个好女婿,县衙巴结了个靠山,官场乔氏一脉多了个微不足道的县丞姑爷。
过了三月,乔家姑娘有喜,乔老爷子可算是撤了些盯着顾章的人,让他得了个机会能出门透口气。
席间,一位同窗端起酒就往顾章敬,“要说我们这好日子啊,还得是引章兄。娶了媳妇,有了后,我等还在这官场里头泡着,娶媳妇人都看不上。”
顾章不回他,只顾着低头喝闷酒。
“说这些作甚?”旁边的人提醒他,“那乔家姑娘你去娶了?”
同窗哂笑,“人家看不上我,还是娶个平头百姓家的普通姑娘得了,也算是一世圆满。”
在座的谁不知乔家姑娘底细,十五岁及笄混迹南风坊。
十六岁后,乔家书院不少长得不错的学子被她瞧上,轻则卷铺盖走人,重则仕途无望。
顾章将空了的酒壶重重往桌上一放,“说这些做什么?今日出来只管喝酒就是了!”
跪在旁边伺候的舞娘见酒壶空了,忙叫人过来续酒。
左手下首的人敬了顾章一杯,“顾兄也算是乔家中人,往后飞黄腾达可别忘了在座的同门。”
“什么飞黄腾达?”顾章冷笑,用手指天,“我那老丈人一月前替我交了辞呈,再过两月诏书下来,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白衣。”
他知道这事还是昨夜乔漫一时高兴说漏了嘴,辞呈已经递到中书省,想拦也来不及!
原本还算热闹的席间骤然安静,在座的人面面相觑,新科进士变为白身,顾章这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按往日夫子的话来说,这还不如当初老老实实去一个书馆抄书。
“唉,”最先出声的人摇头,“可惜了。”
顾章不表态,官身没了,不还有个乔家?
他还不信自己苦读十几年还拿不到他们家的家底了,乔家父女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