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说着,周时勉膝盖一屈,在乌恩面前半蹲了下来,平视着他黑溜溜的大眼睛,语气温柔,“小乌恩,听妈妈的话,好好长大,好吗?”
乌恩在他的注视里,频频点头。
“我们年底见。”周时勉说。乌恩每半年要来北京复查一次,上次是六月份,下次应该是十二月底。
“哥哥,乌恩会健健康康的去见你的,哥哥也要好好的等着我,这是我们的约定。”
“好,这是我们的约定。”
赵中庭看着这一幕,无比确信:我们不能失去这样的医生。
——专业精湛,心怀赤诚。
-
时光一晃,国庆假期近在眼前。
周时勉也结束了本次的医疗援助工作,坐飞机回了北京,不过,这个消息他没同步给于斯年。
一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二是他不愿意麻烦她过来接他,所以才特意将自己的回程日期说晚了一天。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乘坐的飞机落地滑行的时候,于斯年已经到达了停车场。
停好车,于斯年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跟副驾上的小猫咪说话:“小布哒,等会儿就要看到周医生了,你开不开心啊?”
小布哒听了,兴奋得立刻张开了嘴巴:“喵~!(开心!)”同时肢体动作也格外丰富。
别看我们现在还是个小不点,但我们的梅花爪子举得老高啦!
只不过,这两天,看到它可爱的梅花爪,于斯年有点小头疼,因为它的指甲长出来了。
医生建议在猫猫熟悉新环境后,定期给它修剪指甲,一是让它早些脱敏,早些习惯;二当然是考虑到养猫人的安全,毕竟那尖指甲,抓人一下还是很容易破皮的,虽然小布哒很乖,从不随便抓人,但医生建议指甲还是要定期修剪,并且尽早开始。
于斯年是认真听医嘱,但奈何,她家的小布哒就是不配合,她是千万种哄法都试了,但那剪刀只要一靠近它,它就跟脚下长了风火轮似的,跑得贼快。
不过,算了,她今天心情好,先不跟这小东西计较。
把布哒抱在怀里之后,于斯年拿上车钥匙下了车。
两个人时间契合得不行,周时勉刚从出口走出,就在熙来攘往的人群里,看到了这一人一猫。
他瞬间面露笑意:“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怎么变成你给我惊喜了。”
“因为——”说着,于斯年目光向后一转,看着她的“眼线”,感谢道,“我有谦谦啊。”
此话一出,毫无疑问,高秉谦又收到了老师的眼神警告。
他心里吓得直打怵,于是,把手放在嘴巴边,跟于斯年说起了悄悄话:“师娘,你以后还是叫我大名吧,叫我昵称,我心脏承受不住啊!”
结果,谁曾想,他这番窃窃私语后,周时勉的眼神更难看了。
算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
高秉谦拉上自己的行李箱,瞬间幻视被剪指甲的小布哒,脚下跟长了风火轮似的,跑得飞快,连告别语都喊出了一种由近及远感:“老师,我朋友来接我,我就先走了,祝老师师娘假期快乐!”
他走得利索,丝毫不管“师娘”两个字落在于斯年耳朵中的震撼。
“愣着干什么?走啊,”看她发呆,周时勉朝她打了个响指,顺便那她手中的猫接了过来,“还是说,他叫的师娘不是你?”
“当然是我,”反应过来之后,于斯年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共享周医生的教学成果,坐拥一群意气风发的高材生,真好啊。”
所有“便宜”,周时勉都任她占:“行,那以后多多益善。”
今晚,二人终于在北京真正团聚,不需要担心明天谁会离开。
于斯年精心挑选了一家餐厅,吃完饭,两个人带着小布哒去了周时勉家。其实,她上次过来,周时勉就让她输入指纹密码,但她没答应,因为她觉得两个人刚开始谈恋爱,还是给彼此留一些空间,循序渐进才好。今天回他那里,一是周时勉觉得随意去女生家不合适,二是小布哒很久没过来了,也需要适应一下这边的环境。
两人坐上电梯之后,于斯年看着他怀里的小可爱,这才说起那个让她头疼的事情:“你说我要不要把它送到宠物医院,让医生拿东西把它身体固定住,再给它剪啊。”
周时勉当然舍不得小布哒受这样的强制,便说:“等会儿我来试试。”
回到家,周时勉坐在沙发上,把猫往怀里一抱,不过,抱好之后,他没急着剪,而是先把它放在腿上,一只手托着它的胸口,另一只手顺着它的背慢慢抚。小布哒起初还扭来扭去,喵喵叫了两声,后来大概是觉得这个人的手很稳,温度也刚好,渐渐就不动了,只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周时勉这才腾出一只手,拿过指甲剪。他没直接动手,而是先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它一只前爪的肉垫。布哒的爪子本能地缩了一下,他也没松手,就这么轻轻按着,等它自己慢慢放松下来,才把爪子翻过来,露出那几枚细小的、尖尖的指甲。
“就一下。”他低声说,像是在跟猫商量。
第一下剪下去,布哒似有察觉,耳朵动了动,眼睛也睁了一下,但很快,就又眯上了。
就这样,首战告了捷,于是,第二枚、第三枚就变得容易了些。
于是,柔软的沙发上,周医生大材小用的,开始给猫剪指甲。
于斯年则乐得当个甩手掌柜,双腿盘坐在地毯上,跟温诗潼煲起了电话粥。
看剪指甲难题就这样攻破,温诗潼反思道:“我现在怀疑,会不会是咱俩的技术问题?”
于斯年:“嗯?”
温诗潼:“手不够稳,或者力道不够轻柔。”
于斯年听了,点头,啧啧称赞道:“你别说,还真有点道理。”
毕竟谁能跟外科医生比手稳啊。
“家有医生,如有至宝,”温诗潼一个喜欢看戏的,在手机那段对于斯年挤眉弄眼道,“记得给周医生点报酬啊。”
“不听闺蜜言,吃亏在眼前,”说着,于斯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看着沙发上那个温柔帅气的男人,“说吧,周先生,想要什么报酬?”
周时勉抬眼,轻轻看了她一下,反问她:“这不也是我的猫?”
于斯年双手叉腰,理不直气也壮:“怎么就是你的猫了?”
“我接的。”
“然后呢?”
“我也养了。”
“然后呢?”
“我喜欢它麻麻。”
此话一出,于斯年瞬间愣了。
心里跟冒着“梅花爪”一样,软软乎乎的,似有人在轻挠。
她本就有些招架不住,周时勉还继续加码道:“想跟她们成为一家人,这个理由足够吗?”
“我说各位,电话还没挂呢,”温诗潼是一边吃狗粮,一边捂胸口,“给我单身狗一条活路,OK?”
于斯年这才想起屏幕里还有个人,收了收心里的悸动,强忍着唇角的笑意,转头对她说道:“你不是喜欢弟弟吗?我给你介绍个博士高材生怎么样?长得跟清白书生一样,为人风趣幽默。”虽然有时候有点傻里傻气的,但后半句,我们于斯年没说。
“这样的好资源,你竟然现在才说?”温诗潼不满道。
“但是吧,这个弟弟有个缺点。”
“什么?”
“就是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了。”
“怎么?”
“你得喊我师娘。”
“于斯年!”
开过玩笑,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温诗潼等会儿还有工作,于是抬起两只手朝于斯年比了个心,说起了再见:“拜拜咯,想你哟,比心比心。”
“么么。”于斯年一边说着,一边学着她的模样,用两只手给她比了一个心过去。
说完,温诗潼切断了通话。
于斯年的手还保持着比心的动作没有落下,既然比了,那就要物尽其用。
于是,她看着那个还在兢兢业业“工作”的人,鼓动道:“周时勉,如果你喜欢我的话,就朝我比个心。”
周时勉看着怀里那个还剩下两枚长指甲的梅花爪,说:“你等我一会儿,可以吗?要不我等会儿还得抽时间再哄它一次。”
——陪你的时间就又少了。
“既然这样——”这会儿的于斯年可没那么好商量,“那你一边给小布哒剪指甲,一边用手给我比个心。”
周时勉瞬间被气笑了:“整我呢于斯年?”
“哼!就知道我对你的喜欢是单箭头,连比心都不愿意。”说完,她还真的煞有介事地从地毯上站了起来,起身就往别处走去。
周时勉看着她的背影,二话不说就放下了剪刀。
但是他又不想等会儿再哄小布哒一遍,所以尽量保持着原样,把它抱了起来。
听到他的脚步声,于斯年根本压不住唇角的笑意,但她还是定了定心神,收敛了笑意,极为傲娇地转过了身:“干......”
她这会儿的内心活动是:干嘛?现在过来比心了,晚了,我不比了。
可是,她只说出了想说的第一个字。
后面的字,被无声封存进今晚的夜色里。
——因为他抱着怀里的小布哒,倾身吻住了她。
“喵~”
——人,如果以后每次剪指甲都能看到这样恩爱的画面的话,那小哒就再也不怕剪指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