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觐打开布袋,里面躺着一株仙人掌。
“这是昨日从敌军细作那里抢来的,你看,和你在试验田栽种的是不是同一品种。”
苏玉嫣低头辨认,神色凝重:“是同一种。”
苏玉嫣推测:“这么说来,军中藏了敌方细作。试验田只有我和那二十军户出入,偷苗人,应该就在其中。”
萧觐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没料到她心思这般缜密,几秒钟便有了判断。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虽然她一身粗布,却神采奕奕,这般模样,竟也隐隐感染到他。
其实他这几日偶尔在想,怎么偏偏鬼使神差就让她治沙了。
萧觐补充:“再算上那夜潜入校场毁苗的军人,至少有两人。”
他环顾一圈,叮嘱道:“你多加提防。这次抓回一名敌方俘虏,正在连夜审讯。”
咣当!
屋内突然传出瓦片碎裂的脆响。
苏玉嫣抬脚就要往屋里冲,却感觉手腕一紧,被萧觐一把拽到身后护了起来。
随后,萧觐跨进屋内,扫视一圈,但屋里空无一人,只有床头地上摔碎的一只小瓦瓶。
苏玉嫣心头一慌,赶忙上前拿开枕头,见到空间背包还躺在原处,心才落回肚里。
就在这时,萧觐视线扫过枕侧,看见了那只旧荷包,原先破损的位置,已被缝补妥当。
苏玉嫣定了定神:“刚才定是有贼人趁着我们在外说话,伺机潜入。想来是冲着我这锦囊来的。”
“我在床边布了机关,想要靠近床铺只能从床尾。床头地下扯着细丝线,若是有人站到床头,就会扯动丝线,瓦瓶便会掉下来。”
“这里不安全。”萧觐说着,又把屋子仔细检查了一遍,看了眼这四处漏风的破屋,萧觐语气不容推辞。“今夜你搬去将军府暂住。”
苏玉嫣一怔,忙拒绝。
“我是为治沙司考虑,明日我命人给你安排安全的住处。”萧觐神色冷淡,眉头蹙起,“不必顾忌,你我早已退婚,我对你不存半分心思。”
说完,他又看向那只缝好的荷包:“这荷包你该丢了,为何还要补好?我劝你,还是把心思放在治沙上面,种好你的仙人掌。”
苏玉嫣随口道:“你放心,我保证我的心思绝对全在仙人掌上,跟你没有丝毫关系。”
她懒得解释,她不过是觉得这荷包拿来放自己的空间背包正好,免得被人盯上,所以才补好了,没想怎么着。
萧觐不再多言,转身要离去,苏玉嫣突然想起吴婆婆想在治沙司干活的事,连忙伸手拽住他胳膊:“将军,我有一事跟你商量。”
被拉住胳膊,萧觐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脸色发白。
苏玉嫣赶紧松开手,神色紧张:“你受伤了?”
“无妨,军医已经处理过,挨了一箭。”萧觐强压下痛,语气随意。
苏玉嫣哪里肯放他走:“你们这儿的药材太落后,治好你得半个月,把外衣脱下来,我给你敷仙人掌药膏,让你三日就恢复。”
萧觐蹙眉:“男女有别,如今我们不得已共处一室,你又要我脱下外衣,苏姑娘不是素来看重自己的名声?”
苏玉嫣知道他说的还是原主怕被牵连将他退婚的事,懒得多费口舌,直接上前,伸手将他按在床榻上,就要去解他的衣襟。“婆婆妈妈的。”
萧觐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无可奈何,推开她:“我自己来!”
“脱吧,我不感兴趣。”
苏玉嫣转身走到桌边,从空间背包掏出赤焰仙人掌,切下一片,开始研磨药膏。
等她再回过头,萧觐已经脱去半边衣服。
苏玉嫣大致扫了一眼,萧觐宽肩窄腰,胸和手臂都是征战练的紧实肌肉,再配上那张冷俊绝伦的面容。
这身材这五官,放到现代,完全顶流啊。
苏玉嫣端着药走近,萧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偏过头不去看她上药。
他肩头缠着纱布,纱布外层已渗出暗红血迹,苏玉嫣轻轻揭开纱布,不由得泛起几分心疼。
苏玉嫣仔细为他敷上药膏,没发觉两人距离极近。
萧觐突然觉得房间里静得似乎只听见彼此呼吸,可明明外边风那么嘶吼。
敷完药膏,苏玉嫣又轻轻将纱布重新包扎好。
“我只是治病救人,名声哪有将军性命要紧。再说了,你若出事,我种仙人掌的事便也做不下去。”苏玉嫣语气坦荡,“况且今夜屋内发生的事,若你我都当没发生,闭口不提,又有谁会知晓。”
苏玉嫣边收拾药罐,故意看向萧觐:“将军,你该不会往外讲吧?”
萧觐被她这出弄得哑口无言,只觉得她行事讲话大胆出格,索性不予理会。
等萧觐穿戴整齐,苏玉嫣把装着药膏的瓦罐递过去:“这罐药你带回去,叫军医早晚各敷一回,不出三日,伤口便能愈合。”
萧觐正要伸手去接,目光突然落在她的手上。
那双手遍布密密麻麻的细小扎伤。
“手怎么回事?”萧觐皱眉问。
苏玉嫣连忙把手往身后藏:“仙人掌刺扎的,无妨。我平日里回家都会涂抹些仙人掌药膏,半个时辰便能好。今晚还没来得及上药。”
“手给我。”
萧觐直接捉住她的手,沾了些药罐里的药膏,细细涂在她手上。
从前的她,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可眼前的她,非要种仙人掌,每日被刺伤也不在乎。
短短几日,萧觐感觉心中那点怨念,似乎要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苏玉嫣垂眸看着认真替自己涂药的萧觐,莫名感觉手被他碰到的地方都痒痒的。
她开口调侃:“萧将军今晚可是强调多次男女有别,现在亲自给我这个罪女涂药,就不怕旁人传出闲话?”
萧觐抬眼,四目相撞。
只听他语气沉静:“你不是罪女,是我治沙司的司事。再者,今夜屋内发生的事,若你我都当没发生,闭口不提,又有谁会知晓。”
苏玉嫣一愣,没想到方才调侃他被他原样怼了回来。
见药膏涂得差不多了,她抽回自己的手:“时辰不早,将军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