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济径直走进旁边酿酒坊。里头吴婆婆正领着几个妇人搅拌果浆,空气里漫着一股香。
他凑近闻了闻:“这就是赤焰果酒?”
“回特使,正是。”吴婆婆答,“第一批已经酿好,有十坛,五坛香浓,五坛清冽。”
钱济没说话,转身出了酒厂,又在流民营巷间转圈。家家户户院中门前都扦插着仙人掌嫩茎,绿意盈盈,与记忆中黄沙漫天的流民营判若两样。几个半大的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其中一个吃的胖乎乎的。
他脸色越来越沉。
走到营东时,一司员挑着一筐赤焰果从转角出来,没看见钱济,连忙躲避,赤焰果撒了一地,钱济一脚踩烂一个。
果肉果汁粘在钱济官靴底上。
那司员不过二十出头,见阵仗不对,满脸惊恐跪下来:“小人有眼无珠!”
钱济低头看着鞋底,面无表情。
“你是治沙司的司员?”
“是......”
“治沙司的司员就这么行事莽撞,还是你是北疆细作,要伺机谋害本使?”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小人是治沙司采摘果子的......”
钱济声音冷漠:“来人,拖出去,杖杀。”
两名随从上前架起那司员。司员拼命磕头:“饶命!饶命啊!”
“住手!”苏玉嫣快步上前,挡在司员面前。
钱济负手而立,神色淡然:“苏司事,本使执行律法,你拦什么?”
“使臣,此人只是失手弄脏您的鞋子,罪不至死。”苏玉嫣声音发紧,但没有退缩。
“罪不至死?”钱济冷笑,“白沙关乃边关重地,流民营更是军管之地。冲撞朝廷命官,按律当杖。若是北疆细作,你替他说话,莫非你也要通敌?”
苏玉嫣攥紧了拳头。
在这个年代,一个流民的命,确实轻如草芥。
钱济要杀要打,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但她不能退。
“特使。”萧觐上前一步,给了苏玉嫣一个放心的眼神,“此人是不是北疆细作,本将自会明察,特使此行为议和,见血总是不好。”
钱济眯起眼,盯着萧觐和苏玉嫣看了几眼。
他总觉得萧觐在威胁他,但他听闻萧觐冷血无情杀伐果断,昨日刚进白沙关时,关门上挂着的人干他想想就怕,听说是萧觐的手段。
最终他摆摆手:“那就交给萧将军查明。”
萧觐对旁边兵卒使个眼色,兵卒押着那年轻司员走了。
苏玉嫣知道萧觐这是要把人放了,心中感激,撞上他沉沉的眼眸,心里突然安定下来。
他在她身边,他会护着她。
萧觐走到苏玉嫣身边站定。
苏玉嫣突然发觉,他身材高大,目测有一米九往上,在她身侧像一座山。
他垂眸看苏玉嫣一眼,视线在她抿着的唇上停留一瞬,随即看向钱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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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使。白沙关今日恐有沙暴,不妨早些回军帐,方才苏司事差人送了赤焰果、赤焰酒往您帐中,若沙暴起了,一时半会恐怕回不去。”
钱济来了白沙关就觉得受不了这气候,别说碰上沙暴了,脸色一变:“那就先回军帐。”
萧觐沉声:“送特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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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钱济离开,苏玉嫣才松了口气。
萧觐拉起她发凉的手,手掌轻轻摩挲着,语气温柔:“有我在,别怕。今天你也累了,我们回府。”
玉嫣轻轻点头,又摇摇头:“我腿有些发软。”
刚才钱济可是要把通敌的罪名安在她身上!
萧觐垂眸看着她,眼里满是怜惜,微微俯身,就将苏玉嫣拦腰抱起:“别怕,他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先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熟悉的松木气息袭来,苏玉嫣觉得安稳不少,索性埋在萧觐颈窝用力嗅了几下。
萧觐侧眸看她:“还怕着?可以咬我。”
苏玉嫣盯着他凸起的喉结看了几秒。
想咬这里。
好像这里不能咬。
于是在萧觐侧颈用力咬了一下。
看了眼萧觐面无表情甚至眼神还带着宠溺,似乎十分喜欢,苏玉嫣轻咬着下唇思索着。
他都不疼的吗?
苏玉嫣伸出自己的手,用了咬了下。
“啊!好疼!”
苏玉嫣大声说:“萧觐!我没死!刚才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