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饭店离学校不算太远，俩人也都没太饿，打算溜达着过去。

“何宇他俩不在吗？”符宥的那瓶奶在楼下等人的时候就喝完了，他边走边抛着玩。

“要叫他们吗？”古奇掏出了手机晃了晃。

“那倒……也不用。”符宥又一次抛起瓶子，可惜这次没接住。

瓶子吧唧掉在地上，往远处滚了几圈儿。

“调酒师也有失手的时候啊。”古奇弯腰捡起来，投进了最近的垃圾桶。

“好准头。”符宥笑道。

古奇也笑笑。

“你有心事？”符宥犹豫了下，一把搂过古奇。

像好哥们儿一样，十分自然。

今天潮男穿的是一件针织外套，摸起来手感很好。

古奇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肩膀，偏过头问：“你是不是用香水了？”

“啊？”符宥挑了下眉。

“没。”

过了会儿，古奇叹了口气，说：“掐我脖子的这个人，退学了。”

“这不是挺好？”符宥耸肩，“不过……学校下处分这么快吗？”

“他主动退学的。”古奇说，他拧开瓶盖把剩下的酸奶一口气喝光了。

“成年人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他退学四舍五入也是自找的。”符宥在古奇的肩膀上捏了两下，“你不需要有什么负担。”

这一捏，好像把古奇的什么开关打开了。

“这学期开学我就感觉他不对劲儿，但是我真不知道他爸病逝，还网贷被骗了，上个学期他还炫耀过，他奶奶特别疼他，现在他奶奶也病了。”古奇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知道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还是受害者，可我听到他为什么会这样的时候，还是会……自责。”古奇声音有些颤抖。

符宥停下脚步，拍拍他：“这很正常的。”

“你觉得好像当时多关心关心他，他就不会偷东西不会闹到这个地步，可是人各有命，你阻止不了他爸生病，也阻止不了他去网贷。”

“不是你不帮，是你压根没法儿帮。”

符宥很少讲大道理，不过到这个点儿上了，也能说出个四五六。

“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考量，如果你是他，你不会干他现在干出的事情，做好自己就够了，你要是想帮，现在也来得及。”符宥顿了顿，“但是我建议，是在赔完你钱的基础上，你不能剥夺他做错事受罚的机会。”

古奇就跟他面对面站着，低着脑袋，看不到表情。

突然古奇往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一个大大的拥抱。

古奇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脖子痒痒的。

符宥僵住了，手悬在半空。

僵着。

直到那团毛茸茸从自己肩头离开，符宥都没缓过神儿。

“是因为你比我大几岁吗？”古奇看起来轻松了不少，“道理我都懂，可我自己瞎想就还是难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反而能听得进去。”

沉默。

符宥没说话，只是盯着古奇的脸。

“怎么了？”古奇朝他挑了下眉。

“咳，你发型乱了。”

“啊？”

小胡饭店的招牌还是跟上次一样，这次古奇学聪明了，一把推开了店门。

店里挺热闹，俩人找地儿坐下，开始点菜。

“这回不困了吧。”符宥看着对面正在看菜单的古奇说。

古奇抬起头，勾了勾嘴角。

“小米肥牛，再来一个这个，”古奇把菜单推回来，“你看着再点点儿？”

符宥没看菜单，瞟了眼古奇跟老板说：“干锅排骨，多放土豆。”

“靠，这你都记得？”古奇乐了。

“主要是没见过这么爱吃土豆的。”符宥说，“就这些吧，今天没有刘其帆，咱们俩估计吃不完。”

“爱吃土豆要不来俩洋芋格格尝尝，前两天刚学会做，新品，可好吃了！”老板在一旁热情推荐。

“那来两个！”符宥说。

老板乐呵呵地跑后厨去了。

“土豆不是算主食吗？还点了米饭，这么多主食会不会不太好？”古奇抬头问。

“喜欢就吃嘛，哪那么多讲究。”符宥笑笑，“吃不完的打包给刘其帆，那货太能吃了。”

古奇眼睛都笑弯了：“67要知道你这么说肯定得急。”

菜上来之后，古奇罕见地想起来拍张照记录生活，然后发群里馋人。

洋芋格格果然好吃，半月形的样子，一口下去外酥里糯，里面的土豆泥十分绵密，吃得古奇眼睛都亮了。

“好吃。”符宥已经吃完了一个。

“嗯！我以前从来没吃过。”古奇咬了一口，很激动，“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就特爱吃土豆，特别是土豆泥，但家里说土豆没营养，死活不给我做。”

“其实吧，比起肉，我更爱吃这个。”古奇笑得很开心，晃了晃手里的洋芋格格。

“那就先把今天的吃够。”符宥招招手，又点了几个。

两个人吃饱了，在位子上坐着歇着。

“我好像晕碳了。”古奇趴在桌上。

这一幕似曾相识。

“我也有点。”符宥撑着脑袋看他，见古奇没吭声，拿起手机看消息。

今天挺开心的，他要去发个动态。

没有配图，只有一句话：怎么会有人这么爱吃土豆。

然后就看到了视监狗的消息。

这人果然没放弃啊，还改变了战术。

符宥抬头看了眼古奇，一动不动的，好像睡着了。

套话！

【无福消受：你到底是不是四点万的粉丝？不会是假粉丝吧？】

【无福消受：她的漫画我全看过，全套周边我都有】

【无福消受：论事业，那也是我比你更支持她】

【无福消受：你这么喜欢她，不会连线下签售都不去吧？】

【无福消受：实在看不惯我，你快去找她说呀，这又不是我的一厢情愿】

符宥已经懒得回应视监狗了，他只想快点把这人钓出来，是学生就好好教育一顿，成年人就去线下会会，大不了去这人单位闹，骂总不能白挨。

“符宥。”

他正想着怎么线下处置视监狗呢，古奇突然说话了。

人还趴着没动。

“嗯？”符宥摁灭手机，等着他继续说。

“我想……”

没声了。

符宥凑近他问。

“你想什么？”

“我想……打舌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