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程阕轻拍了下他的衣领,示意他弄好了。
“谢啦!”宁泱站直身体,如一根笔直水灵的葱,极富鲜活的生命力。
他又朝程阕挥了挥手,这次程阕没再叫住他,而是目送他的背影进入前方的建筑。
宁泱保持匀速步距回到家里,等大门关上后,他一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表情十分空白。
管家和胡阿姨都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胡阿姨连忙过来搀扶他:“呀,这是怎么了?阿泱是哪里不舒服吗?”
管家关切道:“需要我去叫家庭医生来一趟吗?”
宁泱缓了会儿,朝两人摆摆手:“我没事,我就是有些脱力而已。”
天知道他在私房菜馆的时候,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因为他在去洗手间的路上,刚巧碰到了上次来时负责接待他们的服务生,对方给他指了个更近的员工洗手间,所以宁泱回来的时间就缩短了。
提前回来的后果就是,他刚好听到小美边骂程阕,边把他的盘算全部抖落出来了。
宁泱当时脑子都是懵的。
后来他本能判断自己应该怎么做,拿出了毕生最好的演技,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不论是对小美,还是对程阕,他都表现得一如既往,相当自然。
就连回家的这短短一段路,宁泱都能感觉到程阕的视线如影相随,片刻不敢放松。
直到大门彻底关上,宁泱才虚脱一般,两腿一软坐到地上;伸手一摸,脸上、脖子上全是冷汗。
“少爷,你真的没事?”管家还是很担心。
“真没事,你们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想回房间静静。”宁泱为了让两人放心,挤出个笑容,朝他们笑了笑。
胡阿姨和管家只好看着他上楼,然后把自己关在了房间。
胡阿姨忧心忡忡地跟管家商量:“要不要跟宁先生、闻女士说一声?”
管家想了想,摇头道:“既然少爷说没事,我们也不好替他做决定,他长大了,应该不喜欢我们背着他和父母打小报告。”
胡阿姨嗔怪地看了管家一眼:“这怎么能算是打小报告呢?”
管家:“先观察看看再说吧。”
楼上房间。
宁泱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中。
他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上一次好像也是因为程阕。
他想把自己深深地埋起来,这样就不用老是为各种事情烦恼了,而他今天碰到的事,对宁泱来说,是真的很严重。
只能用“严重”来形容。
可惜他爸妈刚好都不在家,宁泱连个倾诉和商量的对象都没有。
以前碰到解决不了的问题还能去咨询程阕,但现在,程阕成了问题本身,宁泱就有些抓瞎了。
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后,宁泱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手机,戳开楚方休的聊天窗,犹豫半天。
理智上,宁泱知道楚方休的回答不具备普适性。
但情感上,楚方休是宁泱身边唯一一个谈过恋爱的人。
他比自己有经验,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有些话不问出来,宁泱憋着就是很郁闷,很不得劲儿,所以他还是选择去问。
宁泱认命地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你刚知道舒琅喜欢你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楚方休这个时间点刚好在刷手机,回复来得很快:[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长得帅、学习好、成绩好、还洁身自好没有恶习,兴趣广泛见多识广,他喜欢我不是很正常?]
宁泱:“……”
宁泱:[呃,我问的是心情。]
楚方休:[高兴啊,他终于看到我给他的暗示了。]
宁泱:[你都给他哪些暗示了?]
楚方休:[很多。想让一个人喜欢你,你得给他足够多的信号,只要他对你也有感觉,他总能接收到的。]
宁泱:[如果其实自己没有给出信号,但对方误会是信号呢?]
楚方休:[那你要扪心自问一下,你真的对他毫无感觉吗?真毫无感觉的话,可不会释放错误信号,尤其是你,你平时和别人相处,社交距离都是可以拿尺子卡出来的严格标准,对什么人拿捏什么样的距离,你从来不会出错。]
宁泱有些意外楚方休会这么说。
不愧是发小,他可真了解自己。
别看楚方休平时大大咧咧,他同样是个观察细微,感受细致的人。
宁泱试图找出反驳楚方休的例子,他想起一件事:[谁说的,我上回还——]
宁泱突然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