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言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有时候还爱想一出做一出，就比如现在，他晃醒了刚刚在熟睡的林准陆。

林准陆还没彻底脱离梦境，意识昏沉混沌，眼皮半睁半阖，茫然地看向身侧的悦言，眼底蒙着一层厚重的水雾。

“小鹿，醒醒。问你个事。”

林准陆的脑子还有些宕机，愣愣地盯着悦言的唇语。

悦言这才想起还没给他戴耳蜗，赶紧给他佩戴上。

冰凉的触感触及耳畔。

“小鹿，问你个事。”

林准陆没有半点被吵醒的烦躁。哪怕困意席卷全身，眼皮重得快要耷拉下来，还是乖乖轻轻点了点头。

“你今晚运气怎么这么好，是不是背着我学了什么独门秘籍？”

林准陆歪了歪脑袋，思考悦言问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又回忆起，原来讲的是那场打牌。他轻轻摇了头，他没有故意去学，解释道：“我能大概猜出来最后有什么牌。”

“什么意思？”

“一张单牌，一个对子。”林准陆实在是太困了，脑袋朦朦胧胧的，思维并不敏锐，只能模模糊糊地答话。

但是悦言知道林准陆说的是最后那场牌。当时悦秋雯是地主，手里最后三张牌赌林准陆他们的炸蛋。只要他们把那炸蛋出了，那悦秋雯剩下的牌都很大，绝对能赢。可惜林准陆直接按照所有人已打牌数，算出悦秋雯不可能有三张一样的牌了，于是逆风翻盘。

把简单的斗地主完成复杂的数学题，悦言心里“啧啧啧”。他倒不是不会这样算，不过本着打牌嘛开心就行的原则，何况他到底比悦秋雯年长两岁，平时口头上不客气一些，当真算计人家，悦言也做不出这事。

悦言还是有些奇怪。

“为什么要这样？”今晚悦言发现好像林准陆仅仅只是针对悦秋雯，而悦嵩这个实力不济的却是没怎么输。

按理说林准陆这两天都跟他待在一起，悦秋雯应该没机会当面惹到林准陆。

林准陆认真道：“言言不喜欢她。”

悦言瞬间就乐了，“就因为这？”

林准陆鉴定点头，“对。”

悦悦言所悦，厌悦言所厌。

要不说有个弟弟好呢，真就贴心。悦言可不会教林准陆要心胸宽广，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该这样。而且林准陆与悦秋雯同岁，也不至于以大欺小，顶多是欺负个笨蛋。

“傻不傻啊你。”悦言抬手捏住林准陆的小脸蛋，“就为这点事，认认真真跟人家算一晚上牌？累不累？”这点工作量悦言想想都畏惧。

林准陆摇摇头，困得眼皮直打架，固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呢喃：“言言开心就好。”

真不赖啊。

悦言越瞧着林准陆越稀罕，没忍住凑过去在他小脸蛋上亲一口，“哥真是没白疼你。”

温热的触感在脸上重重“吧唧”，林准陆的困意在在这一刻也消失了大半。

他手摸着那点好似残留的痕迹，各色烟火在窗外炸开，眸前映衬的悦言明媚的笑脸。

今夜岁岁平安，灯火温热。

他有满心欢喜的收获。

——

隔天清早就被喊醒来，去吃年早茶。所谓是这儿的习俗，悦言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这传统。这可苦了悦言，昨天睡得晚，早上根本就不想动弹，恨不得裹着被子团成一个蚕，谁也别来吵到他睡觉。

这可把林准陆给无奈了，眼看着悦勇元来房间催了好几遍，悦言依旧口头上说“好”，实际行为“不动如山”。他瞧着悦言这萎靡样，心疼言言受累，也试着给悦言穿起了衣服。

贺倩过来时就见林准陆正尝试着给悦言套袜子。而悦言则是钻进被子里不见踪迹，只露了个脚方便林准陆操作。

顿觉好笑，小的伺候大的？这悦言可忒不要脸。

不过面上还是不假辞色，贺倩手拍在悦言的被子上，“赶紧起床，都快迟到了知不知道？”

隔着厚重的绵，悦言只能听到声响，完全感觉不到疼。

“知道了……马上……”和刚才一样的说辞。

贺倩哪能听不出他在敷衍，“快点，吃完我们就得回榆阳了。”

“这么快？”悦言困顿的识海有些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