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姓什么来着?”
“不记得了,我也就那天早上路过少将卧室不小心看了一眼。”
“我不是让你去查吗?”
“查了查了,你让我想一想,时间太久,我不记得了。好像姓……姓时?”
“!!!”
“!!!”
-
二楼书房。
屏幕熄灭,商以诀关掉显示屏,揉了揉眉心。
这群老家伙越来越贪婪了。
战争还未完全结束,还在收尾阶段,就一个二个藏不住狼尾巴。
明着想把商以诀送上中将的位置,实际上都知道他会拒绝,所以这才敢肆无忌惮地推荐商以诀。
时维现如今无法出面,商以诀直接拒绝,这个好处落在谁头上不言而喻。
最让商以诀意外的是,他们竟然看出了自己和时维的关系。
啧,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商以诀抬起头——从书房看出去,正好能看见二楼阳光房。
阳光房内布满各类品种的植物,郁郁葱葱地遮挡住阳光。
下午阳光重,漂亮的Beta没去楼下花园。他坐在藤椅上,正双手高举着那只恶心的白化异虫。
原本苍白的面色被养得红润了些,青年面色严肃,水红的嘴唇一张一合,正说着些什么。
好想把那只该死的虫子从二楼扔下去。
商以诀想。
商以诀悄悄起身,走到阳光房,听见漂亮的Beta很严肃地向白化异虫提问:“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商以诀暗自讶异——一起走?
时维一转头看见商以诀,差点从藤椅上摔下来。
-
时维偏头看了看——书房大门敞开,Alpha正和屏幕那头的人说着些什么,眉目中带着几分一丝不苟的认真。
下午阳光刺眼,商以诀不让他去楼下,说是会把他晒伤,只让时维待在二楼阳光房里。
可是二楼不只有阳光房里的时维。
时维又看了看工作中的Alpha——他眉头微蹙,看得出来在强忍怒火,声音却依然平静。
是一个很有涵养的人。
距离有些远,时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时维也不感兴趣。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商以诀为什么把他救回来。
在今天以前,时维以为,商以诀和曾经的自己是死对头,把他救回来只是为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目的。
可在中午听到那两个女人的交谈以后,时维才意识到,商以诀救自己回来目的没那么单纯。
他早该想到的——商以诀是少将,是Alpha,而时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有什么资格和他成为死敌?
时维又想起那个和勋章绶带放在一起的相框,那个和自己极其相像的男人——那一定是商以诀的白月光,自己一定是他的替身。
除此以外,时维想不出别的可能。
时维将小毛绒高高举起,和它隐匿在白色绒毛下的、黑不溜秋的一双眼睛对视。
“你怎么看他?”
“不是个好人?我也觉得,看来我们想法一致。”
“小毛绒,我们得走、得逃,不能待在这里——谁知道他会对我们做什么。”
“我的身体……没关系,没关系的。”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身后传来点细微的动静,时维转过身,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面容锋利的脸,差点没从藤椅上摔下来。
商以诀眼疾手快把他一扶,把时维送回藤椅。
时维一脸惊魂未定,不知是因差点摔倒吓到还是被商以诀吓得。
商以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提起放在一旁的水壶,自顾自地浇起花来。
时维一愣——商以诀这什么意思?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喷洒的水滴掉进干涸泛白的泥土中,犹如久旱逢甘露一般浸润。
时维看了看阳光房里的植物,有些心虚:“少将……”
被救命恩人听到自己谋划离开,好尴尬。
商以诀抬眼看他:“嗯?”
“那个……”时维满脸纠结,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白天阳光晒着,不能浇水。因为,因为……”
时维“因为”个半天,也没为出个所以然来。
商以诀放下水壶:“嗯,我知道。张叔他们老是忘记这里还有植物,我不常回来,这些花花草草也就干了。好在它们好养,不需人多照料也活了下来。”
时维不知他为什么说这些,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这些植物,发现大多都不认识:“这些植物是从种子长起来的吗?”
商以诀摇头:“有的是在外面买的苗,大多是楼下长的野草,张叔说与其除掉,不如把它们移栽到家里——反正以前种过种子,都养不活,不如直接移栽野草。”
时维看他面无表情的侧脸,心想这在外威风凛凛的商少将居然还是个植物杀手,未免有些好笑。
“少将很少回家吧?植物和动物不一样——它们不会说话,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大多数人都不会把植物当作生物。可是植物的生长也需要主人的关注和精心打理,少将很少回家,它们自然活不下去。”
商以诀漫不经心道:“是吗?”
“嗯,有的植物甚至还听音乐呢。移栽的花草适应了外界恶劣的环境,只要有少量的水和阳光就能活。”
“我不常在家里住。”商以诀沉默了下,“这些花草到家里来得晚,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不需要我的照顾就能长得茂盛了。”
“少将不常在家里住?”话一出口,时维才觉得自己有些冒犯,“对不起,少将,我是不是……不该问这个?”
“没关系。”商以诀站到时维身后,微微俯身仔细注视时维身前的一盆兰草,“我以前几乎在封闭区住,很少有机会回来。”
小毛绒抖了抖蓬松的绒毛,从时维身上蹦下来跑了。
时维无助地看着小毛绒溜走,阳光房里只剩下他和商以诀。
时维干笑道:“封闭区?那是哪里?”
商以诀偏头看他,盯得时维毛骨悚然。
时维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商以诀直起身子,压迫感骤减:“我平时工作的地方。”
商以诀没有离开的意思,就站在他身后。
时维硬着头皮继续闲聊:“必须住那里吗?这工作连家也不能回?”
“不是。”
商以诀回答得干脆利落却不清晰,时维下意识道:“啊?”
“除了特殊时间以外,没必要一直待在封闭区。”
“那少将为什么不回家?”
商以诀垂眸看过来:“因为我在封闭区养了一株小植物,他不走,我不放心——我要在那儿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