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的婢女上了茶，长孙妙真主动接过，背着她检验一番，然后再递给顾随宁。

然而还未等顾随宁接过去，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把茶盏抢了过去，仰头一口饮尽，一气呵成。

他喝完以后，还要笑嘻嘻把茶盏放回去，点评一句：“味道一般，不如我们府上的。”

长孙妙真忍了又忍，才把那句“谁和你是我们”咽下去。

他垮着脸，带着茶盏下去找婢女再盛一杯。

顾随宁看向大大咧咧坐他身侧的寨柳离银，问道：“可还顺利？”

寨柳离银看着他，不说话，似乎又有点怨念。

顾随宁索性站起身，要自己去看看成果。

寨柳离银当即就急了，抓住他坐下，不情不愿嘟囔道：“有我出手，还能有什么意外？他现在好着呢，也就剩一点皮外伤。”

顾随宁舒了口气，对他笑了笑：“辛苦你了。”

寨柳离银装模作样地叹气：“岂敢当小王爷一声辛苦呢，不过就是杀蚂蚁也用牛刀，着实没必要。”

顾随宁眉心微挑：“哦？那你还会什么？”

“我会的可多了。失物寻回，千里追踪，杀人放火，还有……”寨柳离银笑容得意，他缓缓凑近顾随宁，刻意压低了声音，“谋君篡位。”

他的气息温热，一点点攀上顾随宁的肌肤，仿佛是某类爬行之物，留下一片引人战栗的回感。

顾随宁看清了他眼底那抹不知来源，仿若幻觉一般的碧色，微笑道：“可是，你如何才能做到呢？”

“很简单。”寨柳离银伸手，扣住顾随宁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指尖在他掌心比划。

“你排行第七，除却已经死了的哥哥，还有五个哥哥。你一声令下，我按顺序，一个个都杀了。”

顾随宁垂眸看着他在自己掌心划过的痕迹，他语气轻慢，仿佛谈及的不是五条举足轻重的人命，而是路边的蝼蚁。

蓦地，顾随宁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