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吧对吧,我能证明自己发了什么,我怎么证明自己没发什么呀!”
“白副官……”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宁玉回头一看,是武田。
“武田长,你说这能是理由吗?”
武田少佐微微一笑:“事情也不能光听一面之词,白副官稍安勿躁。”
李宁玉见武田来处理了,也便离开了房间,楼和顾晓梦一说,对方一脸鄙夷:
“他也好意思上来打人,我还没去打他呢!”
再睡也睡不下去了,李宁玉索性到院子里转转,顾晓梦还是决定再懒一会儿。
清晨的微风从西湖那边吹来,又滤过山间的泥土,空气格外新鲜。金生火站在凉亭里默默抽烟,低头看着池中锦鲤游动。
“金处长,没事吧?”
金生火转过头来,眼角还青着,他摇头一声长叹。坐在了凉亭里。
李宁玉坐在他身边:“我能理解您,您对白副官的指控,连猜测都算不上,是白副官太激动了。”
金生火弹了下烟灰,示意她继续。
“您这已经是选了个最没根据的指控了。”
金生火这才笑了,用手指点了点她:“小白要是能有你一半聪明,我都不会挨上这一顿。”
“白副官太年轻,看不明白也是正常。”
“还是你老道,直接置身事外了。”
李宁玉低下头:“我就是懒得想,爱怎么样都行。”
金生火咳了两声:“老鬼不是你们俩吧?”
“为什么这么说?”
“我这么大岁数了,就想安心退个休,如果是你们俩,不管是谁,我都有连带责任,能放心么?”
李宁玉抿抿嘴:“放心,您看我俩像是特务吗?”
“我现在看谁都像,我看自己都像。”金生火将烟头丢下踩灭,忽然想起不允许乱扔垃圾,又捡起来拿在手里。
“您精明一辈子,可不能在这时候犯糊涂。”
“行啦!要是能出去,我请大家吃饭,来顿大的。”金生火晃晃脑袋。
李宁玉称谢,与金生火一起向着楼里走回去。金生火走得很慢,屡次开口似是想要和李宁玉问些什么,终于也没有问出口来。
二人回到大厅,见早餐已经摆上了,便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不多时人陆续下楼,都沉默地坐在桌上,没人想先动筷子。只有武田一个人若无其事地嚼着包子。
“今天怎么了?”王田香一脸礼貌的微笑:“都吃啊,特地叫了炸糕呢。”
“吃吧,指不定是断头饭了。”白小年蹲了蹲筷子。
吴志国伸手够了一个包子,又转脸瞟了下顾晓梦:“某些人长着嘴,不用来吃饭,用来放屁。”
顾晓梦沉默地喝着米粥,摸了两个鸡蛋过来,递给李宁玉。李宁玉将其中一个蛋壳剥好了,又还给顾晓梦。
金生火转向吴大队:“都别说别人了,好像自己没干是的。”
“那她凭什么说我啊,老子兢兢业业那么多年,打死的共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也就是最近不顺,说老子是共产党?”
顾晓梦反唇相讥:“那你以前不是,现在就不能是了?”
吴志国拍案而起,气势汹汹绕过长桌,金生火拉了一把没拉住,白小年反倒把椅子向前挪了一下避开。
李宁玉站起来,伸出一条手臂拦在吴志国面前:
“干什么呀吴大队长?”
“你让开!我找她算账。”
李宁玉向前半步:“怎么着,你准备打她呀?”
“让他来打我呀,谁打谁还不一定呢!”顾晓梦在后面拱火,李宁玉赶紧用左手示意她闭嘴。
吴大队长怒火中烧,倒是也不前进了,哗地一下拉开了前襟,纽扣被崩开了,直接弹到了王田香的豆浆里,他赶紧捡出来。
“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共产党啊?”他指着胸前的疤痕:“这个,前年剿匪的的贯穿伤,这个,子弹还在里头呢。”
顾晓梦不再说话,但吴大队仍旧激动:
“老子在战场拼命十几年,才混了个中校,你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一年不到就少校?你厉害什么?不就有个好爹吗?还真觉得是自己赢的啦?你见过几个死人啊?”
李宁玉将吴志国向后推了一把:“吴大队长,你这话有点过分了。职务不一样,能这么比吗?你这不把我也骂进去了吗?”
吴志国看了看李宁玉,气消了一些:“我不是冲你,你厉害,我服。”
“快坐回去吧,别给日本人看笑话了。”金生火连忙说。
吴志国看了看武田,只见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似乎还想继续看这场戏,于是强将火气压了下去,又怒瞪了顾晓梦一眼,坐了回去。
武田发出了几声笑,终于开口:“昨天审讯的时候,很有意思。吴大队指控金处长,金处长说白小年,白小年说顾小姐,顾小姐说吴大队,正好绕了个圈。只有李科长,没人指控她,她也拒绝指控任何人。”
王田香也笑了:“说真的,我都要以为你们是商量好的了。”
“疑点是人人有的。”武田接着说,“但是还没查到确切证据,你们可以再仔细想想,有什么要补充的,欢迎找我。今天不审讯,休息一日。”
王田香开口:“麻烦大家写份述职材料,把这么多年的工作成绩都好好交代清楚,列出个一二三来,回头有罪罚,有功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