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连不知道最后的胜者是谁,因为他没有坚持到最后。
在第五分钟的时候,他意识到菲茨罗伊在海滩的行为就是在宣示所有权。
第十分钟,琪连意识到了菲茨罗伊是故意的,故意“饿”了他三天。
第十五分钟,琪连怀疑菲茨罗伊端来的那杯柠檬水可能有问题。
抵抗力并非凭空而来,透支的肾上腺素迟早有耗尽的时候。
琪连感觉热极了,他翘起二郎腿,掩饰自己身体的异样。
他想起自己看过的一本书——《狼人》。狼人在平常时与正常人无异,但在满月时若是被月光照到就会失去理智,变成人畜不分的嗜血狼人。
琪连感觉此时此刻自己就是狼人,他的头顶好似升着一轮满月,阻挡住月光云层正在慢慢散去,他即将变成一只失去理智野兽。
菲茨罗伊感受到了琪连的变化——当然,这变化在他的意料之中。那杯柠檬水里有他放的情药,之所以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帮助琪连,让琪连能更好地接受这件事。
“你仍然可以选择。”他对琪连说:“里面有个军雌是我安排的虫,我可以让他赢了所有虫,然后输给你想选的虫。”
琪连震惊地看着菲茨罗伊,没想到还可以这么操作。
菲茨罗伊说:“别怀疑我对你的爱,连连,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琪连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刚才吃下去的食物似乎在里面翻滚一种恶心感涌上心头。
菲茨罗伊抱住了没有动作,像个漂亮人偶般琪连,深情地说:“你只需要跟别虫做一次,仅此而已,结束后那个雌虫会安静离去,我们之间什么都不会改变。”
什么都不会改变吗?琪连面无表情,无力地推开菲茨罗伊,一口吐了出来。
胃液与食物的混合物落在波斯地毯上,瞬间毁了这块华丽的地毯。
“你怎么了?”菲茨罗伊皱着眉,没想到琪连会突然呕吐,他记得药的副作用并没有呕吐这一项,这是怎么了?
琪连捂住嘴,用口袋里的丝巾擦干净嘴角的污渍,冷静地说:“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因为害怕菲茨罗伊不同意,又放低语气,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需要我陪你吗?”
“不,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琪连摆手,拒绝掉菲茨罗伊搀扶,脚步虚浮地离开座位,寻找洗手间。
二层平台的所有虫都看到琪连离去,但没有一人起身阻拦。
琪连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洗手间。洗手间内空无一虫,空气中飘着奢侈品香水的沁香。
琪连走到洗手台,粗暴地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给自己洗脸。
似乎是为了照顾昂贵易碎的雄虫,水龙头流出来的水都是温热的。
琪连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中的雄虫刘海微湿,面颊泛红,褐色的瞳孔反射出些许暗红。
大脑昏沉且隐隐作痛。
逃,此时此刻琪连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逃!
他要离开这里。
可要怎么逃?从哪里逃?
他看到厕所里有一扇通风的窗,大小足够他钻出去。
这么想便这么做了。
他抓住窗沿,努力地攀了上去。虽然这里是二楼,但一楼层高很高,琪连望下去,目测有七八米。
直接跳下去一定会摔伤吧。
在生存本能面前,琪连本能地退却了。
或许还存在别的出口可以离开这里,他心想。
可这里哪还有什么出口啊……一楼全是虫,他一定会被发现的。
身体上的欲望越来越强烈,琪连也跟着烦躁起来。
就在这时,洗手间门外传来菲茨罗伊的声音。
“连连。”
想要逃离的人就在门口,琪连心里一紧,不管不顾地直接跳了下去。
然而,预想中落地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琪连只感受到了一股风,菲茨罗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用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琪连看到菲茨罗伊的身后展着一双巨大瑰丽的翅膀,半透明的翅膀上是繁复美丽的金纹,与他的尾钩上的纹路极其相似。
琪连以前见到过——在床上。雌虫的翅膀在平时都藏于背部肩胛的翅囊中,两道近二十厘米长的翅缝,在情到深处时会一张一缩,像也争着呼吸一样。
因为自己没有,琪连让菲茨罗伊放出来给他看过,可这其中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翅膀边缘锋利,像淬着带毒的寒光。
菲茨罗伊的语气带着生气,“这很危险,你知道从这么高的距离落下,你很有可能会骨折吗?”
“我不在乎,放我下来!”琪连挣扎着,想要摆脱菲茨罗伊的怀抱。可菲茨罗伊依旧牢牢地抱着他,再一次说道:“不要任性。”
“我到底在任性什么!就因为我不愿意去做我不想做的事吗?你放开我!”琪连怒吼着。
“为什么你要这么抗拒,你现在也很想要,不是吗?”菲茨罗伊说。
“这都是因为你!”琪连咬牙切齿道:“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