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墓园——
景微顺着阶梯往上找到了记忆里的那块石头。
上面的刻字已经不是很清晰了,黑白的照片里的女人也模糊得很。
瞧着石碑前摆放的枯萎了很久的花,景微伸手扫开蹲了下来,又从提包里翻出一张素白方巾擦拭那张沾了灰的照片。
脑海里逐渐涌现黑白照片里的女人的样貌——
那是一个长相柔和且温婉的民国女人,她总穿着旗袍,盘着乌黑的头发露出那张小巧精致的脸蛋,一双眼睛明亮动人,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前方,手不大却温热至极,抚摸董秋玉的脸时耳边总能响起女人温柔的声音。
可这样的女人却死了。
景微不是董秋玉,她哭不出来,只擦净了照片上的灰后一边叠起方巾一边低声说:“我想你是知道的,我不是董秋玉。我能到这儿来也不是我想的,不过我或许是能帮到你女儿才来到这个世界,所以你不要担心。只要我在,不会让董秋玉再受欺负,什么董成赵莺莺的全让他们滚。”
她把叠好的方巾揣回包里,抬头与照片里的女人对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照片里的人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
景微眨眨眼愣了一下,随后才礼貌地勾唇轻笑说:“谢谢你的认可。”
董秋玉这一生或许是痛苦的,所有人都在算计,要她死,要她手里那点钱,要她离开董家。
不过至少景微知道她其实还有一个爱着她的母亲,即便是死了也还是爱着她。
景微缓缓起身,风吹过这一片碑林,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抬脚离开了这里。
任务进度在景微来到这里的一个月后依然没有变化,还是百分之十。
而那百分之十到底从哪儿得来的景微还是不清楚。
在医院上班的日子枯燥乏味,虽然总能见到形形色色的人,但景微还是觉得很无聊——因为任务进度慢得像蜗牛。
正坐在办公室里写资料,门板被敲响。
景微头也不抬道:“进。”
“在写什么呢?该下班了。”宋念跳跃愉悦的声音骤然响起,她走进来站在了景微的办公桌边看着她。
“你忙完了?”景微不答反问,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
闻言宋念从一边拖过来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把胳膊搭在了桌上笑道:“当然了。你忙完了吗?咱们今天要去取衣服。”
什么衣服?
景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个月前她和宋念去量身裁衣定做了套旗袍。
她手下不停唰唰地写,说:“就快了,还要再写一页。”
宋念就坐在她边上看着她写,也不打扰她,也不说话了。
办公室外的走廊并不算安静,来来往往总有人走动的声音,还有人声;公办室内是落笔的唰唰声。
正是黄昏,窗外有金黄的光洒进来,为景微半边身子渡了层金。
没听到宋念开口景微还有点不习惯,抬眸瞅她一眼正巧和这女人对视上了。
“嗯?写完了?”宋念笑问。
闻言景微不禁勾唇轻笑,她摇摇头继续写道:“没有。”
“好嘛……”听着似乎有点委屈。
景微不知道她在委屈什么,挑眉再次抬眸看她一眼,开始找话题:“取完衣服咱们去哪里吃饭啊?我都饿了。”
“去我家!”宋念双眼亮亮的,上半身凑近景微笑道:“昨儿个我爹说今天他去码头买螃蟹,那可是好东西!”
景微笑着点点头,给手里装订过的纸翻页继续写。
“然后今晚咱俩一块儿睡,明天早上再一块儿来上班。”宋念一边说一边抓起桌上的一支钢笔转了起来,还道:“你瞧,这是我昨天跟张医生学的,他也是……”
话未说完墨水哗地甩了出来,甩了两人一身。
景微愣了愣,看着左手手背以及衣袖上的黑色墨点,随后抬头去看宋念,见这女人脸上有一条斜上去的墨点,一对视二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宋念!”景微嗔怪,无奈地笑着放下了手里的钢笔后从角落的纸巾盒里抽了好几张纸,一边递给宋念一边说:“我要写不完了,咱俩还能取到衣服吗?”
“对不起嘛对不起嘛。”宋念虽然做错了事但还是笑嘻嘻的,“要不要我帮你写?我写字很快的!”
闻言景微把手里擦过墨汁的纸团扔她胸口,笑道:“咱们学的不一样,你望闻问切,还能晓得心脏切开有几瓣?”
宋念接过丢来的纸团,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我可以学的呀!你说是不是?”
她说完伸手碰碰景微的手背笑问:“你快看看我擦干净没?”
“干净了干净了……”
“你敷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