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的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的"呜呜"声,不知道是在骂还是在求饶。
秋松开他的下巴,站起来,又补了一脚在他的肚子上。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整个人蜷成一只虾米。
然后她转身,步子极快地走进巷子深处。黑色上衣融进黑暗里,三秒钟不到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五分钟后,巷口出现了两个路过的小年轻,听见巷子里传来闷闷的"呜呜"声,壮着胆子探头一看——水泥地上趴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脑袋上套着麻袋,双手被捆在背后,像个被翻了个儿的乌龟一样在地上拼命扭动。
秋回到小区的时候,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对着电梯厢的金属壁整了整头发,把刚才蹭到的一点墙灰从肩膀上拍掉。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甚至嘴角还微微翘着,像刚解决了一件拖延了很久的小事。
推开家门,傅景成居然还没走。他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她书架上那本翻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末世生存指南》,见她进来,抬了一下眼皮。
"去哪儿了?"傅景成问,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关切。
秋换了拖鞋走过去,从他手里抽走书,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处理了点私事。"
傅景成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上衣很干净,头发也整整齐齐,只有右脚的鞋底边缘沾了一小块灰褐色的泥印。他的目光在那块泥印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了。
"你不回去?"秋把书丢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看他。
"回。"傅景成撑了一下沙发扶手坐直身体,动作还是带着点腰酸腿软的滞涩,"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说。"
"陆风这次的事,我不会放过他。"傅景成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在我动手之前,我需要有靠谱的人手。你——"
"我算一个。"秋没有犹豫,甚至没等他说完,干脆利落地接了话。
傅景成看着她,片刻后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压回去了。"你都不问做什么?"
"不问。"秋歪着头看他,眼睛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亮亮的,"你只要不是去炸市政厅,我就跟着。反正我也需要人。"
"需要人做什么?"
秋沉默了一下。她当然不能告诉他原因——难道要说"再过不久世界就要末日了我得找个靠得住的盟友一起活命"?她换了个说法:"一个人太闷了。多个人多条路。"
傅景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就算搭伙了。"
秋伸出手,傅景成握住了。两人的掌心都带着一层薄薄的茧——一个是训练磨出来的,一个是这些年摸爬滚打留下的。握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对方掌心里那股硬邦邦的、不轻易示人的劲儿。
松开手,秋打了个哈欠,往卧室走:"我去睡了。沙发给你,毯子在柜子里自己拿。"
"秋。"傅景成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秋回过头。
"今晚的事,"傅景成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声音不重,"下次叫上我。两个人搭伙,动手的时候不用一个人扛。"
秋站在卧室门口,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色的边。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是那种没有防备的、发自本心的笑。
"行。"她说,"记着了。"
她关上门。窗外的月光洒进客厅,和台灯的暖光混在一起。傅景成从柜子里翻出毯子铺好,躺下去,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没关系。他想,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