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他是打算带着舒宁前往扬州查盐税一案。
舒宁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那一丝打趣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打量他的目光。
她看着他,心头有些发虚,他为何突然要带她出远门,且为何只带她一人,并不带上其余丫鬟。
江霁安面上什么都没有,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
舒宁的睫毛颤了一下,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时,嘴角那一点笑意浮了上来,带着几分玩味:“世子这是……要带奴婢私奔?”
江霁安看着她的眼睛,微微皱眉,心中暗道她放荡。
他别过头去,低声道:“收拾好东西,明日一早出发。”
——
次日一早,国公夫人坐在花厅里,手里捏着一盏茶杯,她轻叹一口气,江霁安被皇上斥责近日不必上朝,她本心中担忧。
但又听国公爷说,此事未必是坏事,太后本就因江霁安与皇帝过从亲密而不满。
如今二人生了嫌隙,倒也不是坏事,起码可以让江霁安暂时远离风波。
李嬷嬷站在国公夫人身侧,压低了声音道:“夫人,世子今日一早便带着舒宁出了城。奴婢瞧着,这未免太不成体统了。”
国公夫人搁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他带了谁,是他的事。我若拦着,反倒显得我这个做母亲的管得太宽。”
毕竟,江霁安也不是她亲生的,他生性少言寡语,虽说对她这个姨母很是尊敬,但也少了亲近。
不像江徽怡在她身边养大,如她亲女一般。
她也实在不知江霁安的心思,该如何与他相处。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况且……他这些年屋里连个通房都没有,我原还担心他对女子提不起兴致。如今既然有了心思,便让他先新鲜几日。”
李嬷嬷凑近了些:“那夫人的意思是……”
国公夫人抬起眼,目光落在窗外被风吹动的花枝上,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暂时不必动她,等世子回来再说。不过是个丫鬟,若是识趣的,日后抬个通房也就罢了。若是不识趣……我自有法子料理她。”
李嬷嬷会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舒宁正坐在马车里打着哈欠,她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怎么回事,便已被江霁安带出了京城。
她衣着简单,因不在国公府里,也只是穿着素日自己的衣裳。
江霁安瞥了一眼她的打扮,微微皱眉。
舒宁则是眨巴着眼睛,一脸不解他为何这般嫌弃地看着自己。
她的脑海中还有许多问题,他们此行要去哪?
听闻此次是江霁安要回老家祭拜外祖,可他外祖家不是河东林氏吗,为何往反方向走了……
还有,江霁安身边的人少,她素日只见清风在他身边伺候。
此次他竟带上了清风的三个兄弟,清日、清月和清星,各个凶神恶煞,看起来不似寻常人,倒像是侍卫一类的。
但舒宁却也不敢问,左右问了他也不说,一个劲的拿那冷漠的眼神觑她。
莫名其妙。
不讲道理。
她爬在马车上,猛地想起来一件事,她怎的也在这马车内?!
她当真是在江霁安身边待久了脸皮也厚了,按理来说,世子出行,她应当与轿夫一起坐在马车外。
除非有主子开口,让她与其同乘,她才能入内。
但她今日被江霁安抓来出门,竟也没有多想,自顾自的便上了马车内。
江霁安这般在乎名节礼仪的人,竟也没有阻拦她。
舒宁看他的眼神越发的古怪了起来……
江霁安并不知道她的内心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风浪,他没有告诉她此处出行的目的,也是怕这小女子得意忘形,失了分寸。
等到了目的地,他自然会想办法让她配合。
马车驶了大半日后,来到了宜陵。
“待会下车,购置些东西。”
舒宁狐疑地瞧了瞧他,迟疑道:“世子这不是去河东的地方……都到了宜陵了,分明是反方向走的。世子若是不说……莫不是真的要带我私奔?”
江霁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行路奔波,为了顾及舒宁才选了不方便的马车,他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去扬州有要务,你与我一同去,从此刻开始,不必再叫我世子,便叫……颜堂。”
舒宁的眼珠一转,回过神来,颜堂……砚堂,这不就是他的小字。
他这么偷偷摸摸的出去,还让她唤他这么亲密,便不是让她只做一个丫鬟。
许是要她扮作他的夫人……或是小妾!
若是要扮作他夫人,她应当要唤他夫君的,所以便不是要她扮作他妻子,那便是要她扮作“红颜祸水”了。
舒宁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眼巴巴看着江霁安:“原是世子……哦,有事要我相助,可我这做奴婢做习惯了,可并不习惯扮作人妇呢……”
江霁安睨了她一眼,从她的眼底读出了几分玩味,他一下便知,她定是不安好心,不知在谋划什么。
“有事便说,何必吞吞吐吐的。”
舒宁咧嘴一笑:“公子出门必是有大事要做,我定然全力相助。公子肯定是不会亏待我的,但我也不是那等贪婪之人……若是公子能在回府之后满足我一个心愿……啊……”
马车颠簸了一下,舒宁还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她本坐在江霁安的斜对面,她一时不稳,整个人滚到了对面的江霁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