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安,是势必不会看她和齐胥在一起的,他定是故意的。
他绕了好大一个圈,让她吃了好多的苦头。
她停了一下,看着江霁安的表情。
他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示意她继续。
舒宁便继续说下去,只是她换了个姿势,不再跪坐于地上,而是双腿盘膝,懒懒地坐在地上。
“齐胥当初在国公府的书房里对您说非我不娶,您当时没有拦他,事后也没有拦,我还以为您是放了他一马。
可如今回头想想,您拦不拦根本不重要,因为您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婚事不由他做主。
您只是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上,让他自己走进您铺好的道。等到圣旨下来,他连抗旨的念头都不敢有。圣旨也好,前程也好,他舍不下。”
“我原以为您是看不上我,才把齐胥从我身边推开的。”
舒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个攥出来的红印,“可去了扬州我才想明白,您要的从头到尾都不是拆散我们,您是根本就没打算让我跟齐胥成。您把我调到清风院也好,带我去扬州也好,齐胥的赐婚也好。桩桩件件都是您布的局,您把我当成一枚棋子,一枚让齐胥心甘情愿被拴住的棋子。”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他面上,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像是一片落进深潭的花瓣,沉下去,沉到底。
“世子爷,您是真狠。”
江霁安倚在榻上,双手抱臂,听完她这一番话,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无波的模样。
晨光从廊下漏进来,在他竹青色的衣袍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将他那张清隽的脸映得格外冷淡而疏离。
“没错。”他开口,语气平平的,“你猜得倒是准。”
江霁安在心底默默叹息,他走上前去,伸手捞起了瘫在地上的舒宁。
她的身子很软很娇,柔若无骨,仿佛能挂在他身上。
但她仍然强行稳定自己的心绪,站直身子……避开了他几分。
她盯着近在眼前的江霁安,看了几息,忽然伸手从袖子里拿出那张已经作废的死籍奴契。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随后把那契书撕了。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耳房里格外清晰,她把身契撕成一把碎纸片,落在被子上,落在她膝头,像一捧不合时宜的雪。
江霁安看着她,舒宁抬起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清凌凌地望着他:“世子爷,齐胥高升也好,赐婚也好,您盘算得都很好,我无话可说。可我只有一句话想问你……”
“你把我安排来安排去,到底想让我变成什么样的人?”
她一双又大又灵的眼睛中蓄满了泪水,哪怕是利用她,是看不起她,他蓄意毁了她满心期待的将来。
可这一切,不该由她来承担。
他不仅给了她希望,让她觉得自己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又毫不留情的将她的希望撕毁。
“你累了,阿宁。”他的语气温柔缱绻,没有丝毫被指责的气恼。
说着,他便伸手去扶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舒宁猛地抬起头,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世子爷,您当然希望我累了。我累了,我认了,我便不会再闹了,不会再问了,不会再碍着您的事了。您把我从头到尾戏弄了一遍,如今还要我乖乖认命,是不是?”
江霁安垂眼看着她,没有说话。
“您说要带我去赴宴,我当时还傻乎乎地想着回来再求您还我身契。可到了齐府,看见满堂的红绸喜字,看见齐胥那身红袍,我才明白……您带我去,就是要让我亲眼看着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她不是不能接受齐胥变心,也不是怪她取了郡主。
可她却恨江霁安……他明明可以告诉自己去的是齐胥的定亲宴,可他没有,只是继续在看她的笑话。
他要她亲眼看着齐胥尚了郡主,亲眼看着他舍了她,亲眼看着我自己那点念想碎得干干净净。
他觉得这样我便死心了,便不会再缠着齐胥了,便不会再碍着他的棋局了。
“阿宁,你当真是累了。”
江霁安低低呢喃,随后伸手一把抱住了她,她的身子娇软,倚在他的怀里。
她的身子又小又软,他一只手就能把她环在怀里,死死圈住。
“放开我……!”
舒宁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唔……”
江霁安在她的后颈一碰,她便软软地瘫倒在他的怀里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白皙光洁的脸颊,低头吻了吻她,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可爱些。
……